第86章 演唱会（2/2）

小月缓缓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眸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有些沉寂。她看着周鱼鱼手中那两张印着清平歌侧影的票，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好。”

路上……

“小月，你看那边的风景是不是很美？”

“嗯……”

“对了，小月，等你好了，可要记得给我打工啊……”

“嗯……”

“嗯。骗你的啦，我才不会是那种尸位素餐的老板呢，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旅游怎么样……去海边……或者…风都，那里的风车可壮观了……”

“……好……”

“是不是累了，要不要躺在我腿上……”

然后啊，周鱼鱼倒也是没给小月反应的机会……

“那就好好休息吧！”

小月被这么一搞，像是营养不良的脸上有了一丝绯红……

———

星海体育馆，人声鼎沸。绚烂的灯光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粉丝们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几乎要掀翻穹顶。

周鱼鱼凭借好运气抢到的前排票，带着小月坐在了前排相对靠中的位置。视野极佳，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每一个细节。

演唱会开始了。

清平歌的身影在干冰制造的烟雾与璀璨灯光中优雅登场。青色的长发，华美的裙装，绝美的容颜……一切都符合一位顶级魔法少女偶像的风范。

然而，当她的歌声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全场时，坐在前排的小月，以及对她声音极为熟悉、甚至带着某种执念去倾听的周鱼鱼，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歌声依旧空灵悦耳，技巧无可挑剔，高音穿透力十足。但……少了点什么。少了一点她以往歌声中那种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发自内心的宁静与力量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强行支撑的紧绷，以及……深藏其中的、若有若无的疲惫与心绪不宁。

“她今天……好像状态不太对？”

周鱼鱼小声对身旁的小月说道，语气带着关切。作为一名资深歌迷，她对清平歌的状态异常敏感。

“……嗯。”

小月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上，血红的眼睛深处，仿佛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她长大了……）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遇到危险会哭鼻子、需要‘晓月姐姐’保护的小孩子了。）

（她有了自己的舞台，自己的歌声，自己的光芒，自己的……责任与悲伤。）

（而“我”这个早就该消失的‘影子’，又有什么资格，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搅乱她的生活？）

就在这时，晓月的感知中，捕捉到了几道极其隐晦、却带着明显探查与锁定意味的魔力波动，正从场馆的多个方向，悄然向着她所在的前排区域靠近。

（她们来了……怪人？魔女？灾兽？还是都有……）

（果然，这具身体，出现在这种场合，还是太显眼了。）

（也好……是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决意，开始不安地躁动。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在事情彻底失控，波及到身边这些无辜的人，乃至……台上那个人之前。

“鱼鱼，”

“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啊？现在？演唱会正到……”

周鱼鱼愣了一下，转过头。

然而，晓月没有等她回应。她说完那句话，便直接站起身，动作有些快，甚至带倒了一旁的荧光棒。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就这样穿过兴奋的观众，向着通道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小月？等等……”

周鱼鱼下意识地想叫住她，可对方的身影已经迅速消失在涌动的入场人流中。

再见。

这个词，晓月没有说出口。或许，是觉得不配。或许，是知道没有再见。

舞台上，正唱到一曲舒缓段落副歌的清平歌，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前排那片区域。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以一种决绝的姿态起身、离座、没入通道阴影的瞬间

她的歌声，颤抖了一下。

尽管她立刻用更强的技巧和情感将那一丝瑕疵掩盖了过去，尽管台下的观众几乎无人察觉，但她自己胸腔里那颗骤然收紧的心脏，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姐姐……）

两个字，在她心中回荡，带着八年积累的思念、委屈、不解，以及此刻亲眼目睹对方再次“逃离”的刺痛。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握着麦克风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到泛白。

晓月没有去洗手间。

她径直穿过了喧嚣的场馆内部，沿着安全通道，快速离开了星海体育馆。

她没有走远，也没有试图彻底隐藏行迹。她来到体育馆侧后方，一片相对开阔、平时用作临时停车和活动场地的空旷区域。这里远离主出入口，灯光不算明亮，四周只有零星的车辆和设施。

（就在这里吧。）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向来时的方向。风吹动她银色的发丝，身上暗金色的战甲在远处场馆霓虹的映照下，流淌着冰冷而脆弱的光泽。

体内，那股属于“究极形态”的、暴虐而不稳定的力量，如同苏醒的凶兽，开始疯狂地冲击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意志防线。皮肤下的翠绿色结晶脉络隐隐发烫，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她抬起头，望着体育馆上空那片被灯光染成暗红色的夜空，血红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晓月”或者说，属于她这个赝品的挣扎，渐渐被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所取代。

（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

她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终结”，或是……“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