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叔急眼了(1/2)
推开车门的那一刻,林川脚下踩中了一个浅水坑。
泥水溅在洗得发白的运动鞋上,他没去管那些脏污,拎着书包站定脚步。
眼前是一片连路灯都没有的建筑群,几栋废弃筒子楼连在一起。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头顶的电线杂乱无章地交织着,几件衣服挂在线缆上,顺着夜风左右摇摆。
“这边走。”
林大勇走在前面带路,人字拖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踢踏的声响。
两人走进一栋孤零零的老楼,这地方只有两个单元,最高不过五层。
楼道口堆满了破纸箱和生锈的自行车,连个防盗铁门都没装。
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大勇用力在台阶上跺了一脚。
声控灯毫无反应。
“操,这破灯又坏了。”
前面传来一声粗哑的咒骂,林大勇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
啪的一声火苗窜起,借着微弱的黄光,林川看清了台阶的模样。
水泥楼梯边缘早已磨平,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重金求子的小广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混合着刺鼻的尿骚味。
两人一前一后往上爬,一直爬到五楼顶层。
林大勇停在左边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前,他把打火机咬在嘴里,摸索着去掏钥匙。
钥匙串上挂着指甲刀和开瓶器,在黑暗中叮当乱响。
钥匙插进锁眼转了两圈,生涩卡顿的金属摩擦声在楼道里回荡。
林大勇用力往上一提门把手,门轴发出一声尖厉的摩擦音,门终于开了。
他伸手在门边的墙上摸索了两下,拽下一根细绳。
头顶那颗蒙着厚灰的白炽灯泡闪烁两下,光线昏黄暗淡,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暗影。
林川跟着走进屋子,反手关上房门。
看清屋里陈设的瞬间,年轻人抿紧了嘴唇。
这地方破败得连难民营都不如。
三十平米不到的面积连个玄关都没有,进门就是客厅。
水泥地上覆着一层均匀的浮灰,踩上去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弹簧扎出来的破旧人造革沙发,表皮裂开无数深浅不一的口子。
茶几是一块木板搭在四个砖头上的,上面堆着几个吃剩的泡面桶,干涸的汤汁黏在桶壁上。
再往里是一个没有房门的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单人木板床。
床板上团着一床看不出原色的棉被,被面结着一层硬邦邦的油垢,灯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泽。
这就是三叔每天落脚的地方。
那个在大排档拍桌子叫板,豪掷一百块钱连眼都不眨的汉子,每天就睡在这堆发黑的棉被里。
林大勇站在茶几旁,高大的身躯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局促。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我这天天早出晚归的,跑车太累也没时间收拾。”
“你别看这房子破,但它便宜啊,一个月才五百块钱,这在春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汉子避开侄子的视线,脚尖在水泥地上来回蹭着浮灰。
林川没出声,他盯着那床黑得发亮的棉被。
“今晚你就睡屋里那张床,我这被子虽然看着寒碜点,但里面暖和。”
“你将就一晚,明天三叔带你去百货大楼,咱们买套新的。”
林大勇走过去在被子上拍了两下,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不用了,我睡沙发就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