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退货（1/2）

院子里，林川拎着两卷崩线的纱线往外走。林大勇跟在后面，黑着脸一言不发。

李红军从堂屋追出来，手里还攥着沾了机油的抹布。“大勇，你那脾气收着点！小川，遇事别冲动。”李红军转头冲着棚子喊，“胖子，二潘！跟上！别让他俩吃亏。”

王胖子顺手从墙角抄起半截红砖往帆布挎包里塞，迈开腿跑出来。二潘摸了摸裤兜，跟在后面。

四个人在巷子口拦了辆夏利出租车。

“轻纺市场。师傅，踩死油门。”林川坐在副驾驶，把两卷纱线扔在脚下。

车厢里没人说话，车子发动机响声很大。王胖子坐在后排摸了摸肚子：“这事整的，刚吃饱饭就得去给别人松骨。”

二潘扭头看着车窗外头。

傍晚六点，轻纺市场。

大半商户关门了。夕阳照着地上乱七八糟的塑料袋。孙记纱线批发的铺子前，孙老板正叼着烟，双手拽着卷帘门往下拉。

“哗啦”卷帘门下到一半。

一只手伸过来，抠住了卷帘门底沿。

孙老板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林大勇那双发红的眼睛。

“孙老板，收摊挺早啊。”林大勇胳膊一使劲，“哗啦”一声，把卷帘门又推了上去。

孙老板张了张嘴，换了个笑脸：“哟，大勇兄弟。这大晚上的，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白天那批货不够，还要加点？”

“加你妈！”林大勇揪住孙老板的衣领，把人推撞在铁皮门上，“老子半个月来在你这拿了三回货，觉得你这人实在。你他妈拿这种一扯就断的垃圾货骗我？四千块钱，你坑我？”

孙老板咳嗽了两声，没慌。他在轻纺市场混了十几年，见得多了。

“大勇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孙老板双手抓住林大勇的胳膊，大声嚷嚷，“白纸黑字，钱货两清。你验过货才拉走的。现在跑来说我的货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半路把我的好棉纱换了，拿一堆破烂来倒打一耙？想讹我？”

“你放屁！”林大勇举起拳头要砸。

“砰！”

二潘一脚踹在铺子门口的铁架子上。一米多高的架子倒下去，上面摆的几十个线轴滚了一地，砸在孙老板脚面上。

孙老板叫了一声，往后缩了缩。

二潘走上前摸向裤兜。

“二潘。”林川出声了。

声音不大，二潘停下动作。他指了指孙老板的鼻子，退回林川身后。

王胖子在旁边笑：“孙老板，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猪八戒来了都得给你磕三个响头。”

林川走上前拍了拍林大勇的肩膀。林大勇喘着粗气松开手，退到一旁。

林川看着孙老板。林川才十九岁，站在那儿没说话，孙老板咽了口唾沫。

“孙老板，我们第一次打交道。”林川语气很平，“我们无冤无仇，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林川从脚下捡起一卷纱线扔在孙老板面前。

“我们穷。四千块钱，是借来的，是凑来的，是我们的命。”林川盯着他，“穷人被逼急了没饭吃，就会一刀一刀，割你的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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