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吕州夜议扫黑令 汉东暗涌风云起（2/2）

全国报道都铺出去了，不支持也得支持。

会从下午一直开到深夜，散场的时候李校长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但他脸上的表情是松快的，众人在食堂吃了几口夜宵，陆续散去，明天汉东大学会正式公布会议内容。

祁同伟没有跟着大部队进食堂。

他站在行政楼侧门的阴影里，看着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的校领导们，一个一个地数。

范天雷从后面走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道：“看什么呢。”

祁同伟回头，目光里的光还没收干净，道：“有谁被带走了吗？”

范天雷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道光不是紧张，是兴奋，像猎人蹲守了一夜终于听见草丛里有动静时眼睛里的那种光。

范天雷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没急着点，道：“你跟汉东大学的校领导有矛盾？”

祁同伟脸上的表情瞬间收住，道：“没有，我就是问问。”

范天雷划着火柴，火苗在夜风里晃了一下，灭了，他又划了一根，双手拢住火，把烟点着，道：“就算真要动谁，从发生到定性，少说几天，不会这么快。”

祁同伟当然知道流程，他在省厅干了这么多年，什么程序没走过，但他还是觉得遗憾，胸口那股劲儿顶上来又被压下去，堵在嗓子眼里。

范天雷吸了口烟，火星在黑暗里亮了一下，他没再问，祁同伟跟汉东大学之间的事，他能感觉到，但他不问，在系统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门儿清。

高育良从食堂侧门出来，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看见祁同伟站在暗处，脚步转了个方向，直接走过来。

祁同伟微微欠身，道：“高书记。”

高育良把茶杯换到左手，道：“非工作时间，不用叫职务。”

祁同伟把身体站直，道：“领导都还在，还是正式些好。”

高育良没再纠正他，他朝旁边偏了偏头，示意祁同伟跟他走，两个人绕过花坛，停在一棵银杏树都陷在阴影里。

高育良端着茶杯，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道：“梁老师今晚住学校宿舍，你不打算去见一面？”

祁同伟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道：“见了也是吵，算了。”

高育良叹了口气，茶缸子在手里转了半圈，道：“你们俩的事，我算是从头看到尾，我是梁老书记提拔起来的人，说实话，我不希望你们走到那一步。”

他把茶缸子搁在花坛的水泥台子上，道：“梁璐两个哥哥都在外地身居要职，你想上副部，别跟他们闹太僵。”

祁同伟没有说话。

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一片叶子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去，落在脚边，翻了个面，背面是灰白色的。

赘婿就是这样。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超越妻家，梁群峰虽然退了，但两个儿子一个在邻省政法委，一个在中组部，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三互法卡着，他们不能在汉东任职，但不代表他们的手伸不进汉东。

祁同伟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片翻过来的银杏叶。

高育良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没有再说话，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祁同伟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