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空席暗流藏机锋,夺馍旧怨露锋芒(1/2)
下午,萧玄和周文敏打了辆车去高铁站,检票上车,一路往远东去。
家属大院里,吴春江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停车位,对坐在客厅里的李达康道:“老萧是真不给新书记面子,顾省长走了,葛明飞不回来,高育良下午也回岩台——十三个常委席位,明天直接空四个。”
李达康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一页,没抬头,道:“当年老萧和葛明飞到任的时候,其他常委基本都在,田国富这个待遇,头一份。”
吴春江从阳台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道:“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来之前发封邮件就指望下边配合,哪有这么简单的,我也想找理由走,但组织部来了个组长陪他上任,我好歹是直属上级,不给别人面子也得给组织部面子,老顾他们倒好,电话打到我这儿,让我明天在常委会上帮他们解释,还发了公函过来,我不批也得批,管不了这些人。”
远东高铁站出站口人潮涌动,萧玄和周文敏一人背着一个包,混在出站的人群里往外走,没人接站。
两个人打了辆车,在远东财大附近找了一家民宿住下,房间不大,窗户外面对着一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老街。
周文敏把背包扔在床上,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回头道:“怎么不让学校安排住宿?”
萧玄把窗帘拉上一半,挡住西晒的太阳,道:“因为明辉体育那件事,我在远东财大很招人恨,现在回去,搞不好有学弟学妹想线下单杀我,明天的学术会议,我甚至得戴口罩进去。”
周文敏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看着他,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跟我吹你在财经高校特别受欢迎。”
“受欢迎和招人恨不冲突。”萧玄在床沿上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道:“我博士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除了我老师张明远,答辩组所有老师集体开火,后来投SCI,直接拒稿。”
周文敏走过来在对面床上坐下,道:“但我印象里你那篇论文后来不是火了吗?”
“火了是后来的事。”萧玄把鞋蹬掉,盘腿坐在床上,道:“我老师一个人扛住了所有压力,让我顺利毕业,那篇论文预测了北方老大哥倒下的具体月份——不是年份,是月份。”
他停了一下,道:“后来老大哥真倒了,倒在我预测的那个月,SCI回头来找我,重新收录,全球财经高校和期刊被迫研究我的方法论,因为不研究不行,绕不过去。”
周文敏把抱枕拽过来搂在怀里,道:“那跟你学弟学妹想单杀你有什么关系?”
萧玄摸了摸鼻子,道:“因为论文最后一句我写的是本论文不参考任何文献,后来的学生,有的是自愿的,有的是被导师逼的,一个个都模仿我写这句话,结果呢?全部延毕,一个都没跑掉。”
周文敏抱着抱枕愣了两秒,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来一句,道:“你——“
她把抱枕往萧玄身上一砸,道:“你这种人怎么还没被人打死?”
萧玄接住抱枕,放在腿边,道:“打不过。”
周文敏把被他气笑的脸扭到一边,过了几秒才转回来,道:“以你那个论文的成就,早该进国家智囊团了,怎么会被扔到县城去?”
萧玄把抱枕垫在腰后面,靠着床头,道:“论文预测成功是在毕业之后,之前那些抨击我的大人物们,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来请我回去,就一句年轻人需要历练,把我扔在基层了。”
周文敏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这个男人从博士毕业到进县城,中间隔了多少年,她以前从来没细想过,他不说,她就不知道:他把所有东西都咽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往外倒。
萧玄余光瞥见周文敏的眼神,后背一紧,下意识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要完。
他赶紧把话题岔开,道:“这次来远东我没通知老师,一是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二是不想让学校安排座位,明天混进去就行。”
第二天一早,萧玄带着周文敏溜进了远东财大。
晨光从梧桐树叶缝里漏下来,洒在校园主路上,光影斑驳,周文敏跟在萧玄身边,看他轻车熟路地绕过教学楼、穿过连廊、拐过花坛,连导航都没开过。
萧玄带着她直奔学术会议报告大厅一楼,大厅两侧的长条桌上摆满了早餐——豆浆、茶叶蛋、包子、油条、手抓饼还在铁板上滋滋冒着热气,另一头是牛奶、咖啡、三明治,中西混搭,毫不讲究。
萧玄从旁边抽了两个纸盘,递了一个给周文敏,道:“随便拿,免费的。”
他自己端着盘子直奔热食区,周文敏跟在后面,看他夹了两根油条、一个茶叶蛋,然后停在最后一个肉夹馍面前。
一只手同时伸向了那个肉夹馍。
白皮肤,手指修长,手背上布满老年斑,腕上戴着一块皮表带的古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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