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姑苏古城谋宏图，贤妻夜半醒迷途（2/2）

萧玄道：“正常路径，常务副市长、专职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副省长、常务副省长、专职副书记，我自己也走的这条路。”

他说完停了一下：“但你的能力不一样。”

孙连城后背离开了沙发靠垫。

萧玄道：“我希望你只走行政路线。”

他掰着手指头数：“常务副市长、省厅、副省长、常务副省长。”

这条路窄，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下限不低，上限也受限制，但话说回来，体制内大部分人走的都是这条路，只有少数能力和背景都过硬的，才有资格谈稳步晋升。

萧玄接着道：“也不是不能变，你跟着明飞多学多看，眼界和格局上来了，以后路会宽。”

他没有把话说死。

孙连城听得认真，最后道：“你们帮我规划就行，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葛明飞接过话头：“给你个具体建议，一线岗位挨个轮一遍，同时把学历提上去，夜校报起来，主攻土木这些专业性强的学科，以后搞开发区、搞新区，专业背景就是你的底气。”

萧玄道：“不用急，回去慢慢想，将来怎么样，谁都说不准。”

孙连城道：“我认真考虑。”

萧玄站起来：“下班。”

几个人走出市政府大楼，大院里的路灯亮着，不少市民带着孩子在里面纳凉，小孩追着跑，老人坐在花坛边上聊天，笑声传到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上又弹回来。

吕州的夜晚比白天还热闹。

孙连城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天，满天的星星。

他清楚萧玄和葛明飞没说的那句话——他不善决断，他擅长的是把别人定好的路修到最平，把别人画的图建到最稳，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萧玄和葛明飞是船长，他就是大副，他们给他的规划不是让他当船长，而是让他不断换更大的船去当大副。

学经济学、文学、行政管理，那是当领导的路子，按萧玄给的路线，他该学的是更专业的东西。

孙连城回到家，从柜子里拿出望远镜摆在阳台栏杆上，他没凑过去看，反而拖了把椅子坐下，点了根烟，火光在夜色里明一下暗一下。

妻子从客厅走出来，看了他一眼：“遇到难事了？”

孙连城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工作没事，萧省长和葛书记跟李达康不一样，有困难他们真上。”

他吐了口烟，把晚上谈职业规划的事说了。

妻子听完，冷笑一声：“孙连城，你飘了。”

孙连城怔住。

妻子道：“要是没有萧省长和葛书记，你现在还在光明区当你的摆设区长，李达康和丁义珍哪天一推，你就得去背锅，你哪来的今天？”

她往前站了一步：“在光明区，有几个人真把你当区长？现在在吕州，走到哪儿人家都叫你孙市长，那是冲什么？冲你长得好看？”

她两手抱在胸前，继续道：“我不懂你们官场那些弯弯绕，我就知道吕州人现在看见你，是真心实意喊你一声孙市长，萧省长和葛书记要是不想培养你，大可不跟你说这些，你自己天天看星星，能看出什么名堂？你的眼光还能比那两位长远？”

孙连城张了张嘴，没说话，他感觉自己像被人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后跟。

他似乎真的飘了，想往上走没错，但他的能力配不配得上更高的位置？

妻子看他那副表情，没停，继续道：“你搞得定投资商吗？你做的那点规划，跟萧省长和葛书记放在一起，那就是一坨屎。”

她越说越气，嗓门也大了：“我说你没那个本事，你还不服？”

孙连城赶紧抬手：“别喊了别喊了，街坊邻居都睡了。”

妻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给你三分颜料，你还想开染坊，两个现成的大腿摆你面前，人家萧省长和葛书记都伸手把你往上拽了，你还在这儿想七想八，换别人早跑回家看祖坟冒没冒青烟了。”

她越说越气：“你自己几斤几两，你不知道？”

她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阳台上的望远镜：“一天到晚拿个望远镜看星星，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什么？”

说完转身进客厅，把阳台门带得咣当一响。

孙连城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隔壁左右阳台传来此起彼伏的推窗声。

几个脑袋探出来，朝这边张望，有看热闹的，有憋着笑的，还有冲他点头的。

孙连城站在阳台上，手里还夹着半截烟，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拍。

他望着那几张邻居的脸，只觉得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