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三字赔婚挥泪断，一肩卸骨闭门寒（2/2）

念头拉回眼前，他开始盘算后果：如果因为自己不肯离婚，害得哥哥、侄子丢了工作、没了编制，他就是侯家的罪人，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更清楚，钟小艾向来到说做到，也有能力做到；他甚至明白，就算自己死扛着不签字，以钟正国的手段，照样能让钟小艾和他顺顺利利把婚离掉。

缓缓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书，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纸上。

肩膀不住颤抖，双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钻心的疼一阵阵传来，却远不及心口痛楚的万分之一。

绝望和不甘把他填满了，不甘心就这样离婚，不甘心失去钟小艾，不甘心丢掉所有靠山，更不甘心自己落得这般下场！

他恨萧玄，恨季昌明，恨吕梁，恨所有轻视他的人；但到最后他发现，自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连保住婚姻和家庭的能力都没有！

他也恨钟小艾的绝情，恨钟家的冷酷无情。

抬起头，钟小艾就站在面前，冷冷看着他，没有半分退让，那副决绝的样子分明在告诉他：今天这个字，他必须签。

但侯亮平虽然固执、能力平庸，小聪明却不少。

迅速收敛脸上的惶恐，挤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话锋一转，开始讲条件：“小艾，为了纵横的前途，我愿意签字，但你们不能不管我，这一次，钟家必须保我！否则，要是我侯家真的落了难，我一不小心讲出些不该讲的话，对你们钟家也……”

话没讲完，话里的威胁已经赤裸裸、毫不掩饰。

他的算盘打得很简单，只要自己还在反贪局一天，侯家亲人的编制还在，一家人就能安稳度日；一旦自己倒台，侯家必然被牵连。

“你……”钟小艾指着侯亮平，怒火直冲头顶，她万万没想到，侯亮平这个草包，事到如今居然还敢跟她讲条件、威胁她！

半分余地不留：“侯亮平，你别异想天开！是你自己作死，如今没人能保得住你！”

侯亮平不接她的狠话，轻轻摇头，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你们有办法。”

他已经在心里掂出了这件事的分量；正因为掂出了分量，他才咬死条件不松口——这一次，必须让钟家保他。

一来一回，价钱就此谈定。

钟小艾盯着他看了半晌，到底咬牙狠下心，让出了这一步：“好，钟家保你这一次。但你现在的副局长位置，别再想了。”

侯亮平虽不甘心被降职，也只能妥协。

半晌，他才挤出一句：“好……好吧……我签。”

拿起桌上的笔，笔尖悬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字处，迟迟落不下去。

盯着协议书上的字句，“自愿离婚”“子女抚养权归女方”“男方净身出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反复割着他的心。

这笔一旦落下，他和钟小艾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就彻底斩断了；他靠着钟家换来的一切，将彻底化为泡影；往后再没有人给他托底。

但他别无选择，为了两个哥哥，为了整个侯家，他只能妥协。

他终于闭上眼，咬紧牙关，笔尖重重落在纸上，颤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

“侯亮平”三个字歪歪扭扭，耗尽了他全身的精气神，也写尽了他所有的绝望与屈辱。

放下笔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瘫软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不住抽动，无声地痛哭。

钟小艾拿起签好的离婚协议书，仔细叠好，放回公文包。

从头到尾，她没有再看侯亮平一眼，也没有多讲一句多余的话。

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坚定，没有半分留恋。

走到门边，她停住，背对着侯亮平，留下最后一句：“侯亮平，看在纵横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依法依规，才是政法干部最大的依仗，你好自为之吧。”

讲完，她推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这一转身，彻底斩断了她和侯亮平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