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瑞金拍桌训莽夫，亮平低头悟靶心（2/2）

沙瑞金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直直盯着侯亮平：“你私自前往震州调查萧玄同志，谁给你授权了？你有确凿证据，证明萧玄同志存在腐败问题吗？你拿不出来吧？认定萧玄同志腐败，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主观臆断，只是你自己觉得而已！”

沙瑞金接连发出的严厉质问让侯亮平难以接受。

当着省委一把手的面，他不敢流露丝毫杂念与不满，更不敢当场出言顶撞，只能强行压制翻腾的心绪，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规规矩矩站在办公桌前，等待疾风暴雨稍歇，再行开口自辩。

等沙瑞金停下话头，侯亮平猛地仰起头颅，眼眶布满猩红血丝，执拗地抗辩道：“陈老当面举报，萧玄名下坐拥多套高档房产，总市值远远超出其合法工资收入；当初在震州担任市长任内，暴龙科技等多家重点国企被无偿转让给特定私人，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铁证，老同志亲自递交的实名举报，我身为反贪局副局长，绝不能置之不理，国资流失与违规房产均有据查证，依规追查到底本就是我的法定职责，我的办案方式确实激进，但无论如何，也绝不至于承受如此沉重的顶格处分！”

他心底积压的所有愤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因离婚失去家族庇护的消沉彻底化为乌有，全然忘记眼前坐着的是全省最高决策者沙瑞金。

这些日子承受的处分委屈、婚姻破碎的沉重打击，连同前途尽毁的强烈恐慌，尽数化作尖锐的怨恨，他只认定世道不公，自己满腔反腐的热血反倒成了被打压治罪的借口。

沙瑞金看着侯亮平这副愤懑难平、不知收敛的模样，周身威势骤降，突然抬手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剧烈的撞击巨响瞬间截断对方的言语，沙瑞金拍桌斥道：“放肆！你的职责是依法办案、依规履职，绝不是凭着一腔血气意气用事，更不是你在省政府大门口公然拦截质问省长的借口！”

侯亮平当场语塞，喉咙发紧，吐出单字道：“这……”

沙瑞金收拢手掌，端坐桌前，质问道：“按照纪检办案规程，若是发现职级高于自身的领导干部涉嫌贪腐，应当如何依规处置？”

侯亮平低垂着头，颤动着嘴唇，回应道：“按、按照规定程序，需、需要向上级呈报审批……”

沙瑞金抬起手指直直指向他的面门，追问道：“那你上报了吗？就算你认定省检察院内部无人值得信任，你曾向我当面汇报过哪怕一次吗？你不请示、不汇报，擅自行事，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冲撞省长，把省级机关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根本没考虑过这种荒谬行径的严重后果！你满心只觉得自己委屈，认定是季昌明、吕梁借机整你，却从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身为省反贪局副局长，手握执纪办案的公器，毫无政治规矩，毫无大局意识，行事莽撞，不计后果，放在任何一个单位都是绝对的大忌！”

侯亮平被训斥得阵脚大乱，胸中刚刚涌起的火气与委屈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迷茫。

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辩解，却发觉所有借口在纪律面前根本无从谈起。

他意识到沙瑞金的剖析切中要害，自己此前办案确实完全无视后果，一心只想着揪出违纪分子，全然抛开了萧玄作为一省之长的关键身份，更遗忘了自己根本没有查办省部级高官的权限。

他身上的硬气彻底溃散，多出浓重的颓丧，低头辩解道：“我当时只是想尽快查清案件事实，绝不想让那些贪腐分子继续逍遥法外。”

沙瑞金挺直腰背，严肃地告诫道：“反腐是一场极为艰难的持久战，绝非逞一时之快的意气用事，办案既要讲规矩，更必须拿到上级的正式授权，萧玄同志是否存在违纪违法问题，根本不是你这个层级能擅自插手的，不仅是你，即便是我沙瑞金，在没有拿到中央授权之前，同样不能擅自展开调查！山水集团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才是拿到上级明确授权、必须全力攻坚的主攻方向，你们真正的突破目标，是赵立春！”

侯亮平心头猛地一震，终于彻底弄明白反腐上不封顶的真正指向绝非省长萧玄，真正的打击靶心一直稳稳锁死在赵立春身上。

沙瑞金身躯后仰，稳稳靠在椅背上，发问道：“侯亮平，你真以为眼下这个正科级副处长的职位，是你理所当然能拿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