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绝处逢生、残躯隐踪与迷雾再起(2/2)
“噗——!”
更大的痛苦瞬间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从内部被撕裂,无数细小的血管崩裂,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七窍之中亦有黑血流出!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因用力而溢血,硬是没有昏死过去。
随着气血的强行逆转,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吞噬之力,以他身体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笼罩了身下方圆数尺的腐叶层。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死寂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枯枝烂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动,其中蕴含的极其微弱的草木精华与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机,被强行剥离出来,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颜色驳杂的光点,如同受到吸引般,缓缓渗入林羽的皮肤,融入他那濒临崩溃的肉身。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汲取到的能量也驳杂不堪,充满了腐朽与死寂的气息,融入体内后,更是与原本的灵力格格不入,甚至开始侵蚀他残存的经脉,带来一种如同万蚁噬心般的麻痒与刺痛。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充满副作用的驳杂能量,如同滴入干涸河床的泥水,虽然污浊,却勉强维持住了他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剧痛与麻痒交织,林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不断将他拖向死亡深渊的虚弱感,似乎……减缓了一丝?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持续运转着这饮鸩止渴般的“饕餮汲灵术”,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贪婪而痛苦地吮吸着带有毒性的露水。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挣扎中,缓慢流逝。夜空中的星辰逐渐黯淡,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林间的薄雾,照射在林羽那布满血污与污垢、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身体上时,他终于勉强遏制住了肉身崩溃的趋势。虽然伤势依旧沉重得可怕,经脉的污染问题更是雪上加霜,但至少,他暂时不会因为生命力枯竭而死了。
他停止了“饕餮汲灵术”的运转,剧烈的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脏腑移位的痛楚。他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枚自己炼制的上品回气丹和护脉丹,看也不看地塞入口中。
精纯的药力化开,如同甘霖滋润着干裂的土地,虽然无法修复严重的伤势,但总算让他恢复了一丝动弹的力气和精神。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此地虽然暂时安全,但刚才他强行汲取草木精华,虽然动静不大,却也难保不会引来某些对能量敏感的存在。而且,天亮了,活动的妖兽和修士也会增多。
他强撑着如同散架般的身体,扶着旁边一棵粗糙的古树,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试图辨认方向。然而,随机传送的地点完全未知,周围又是千篇一律的山林,根本无从判断方位。
“必须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彻底稳住伤势……”林羽心中暗道。他现在的状态,随便遇到点什么都是死路一条。
他选定了一个地势相对较高、林木更加茂密的方向,一步一踉跄,如同风中残烛般,艰难地向前挪动。每走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势,冷汗浸透了破碎的衣衫,与血污混合在一起,黏腻而冰冷。
他不敢动用丝毫灵力,只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太古饕餮体》打磨出的、尚未完全崩溃的肉身底子,在崎岖的山林中跋涉。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时辰,但对于林羽而言,却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他找到了一处位于山壁下的、被茂密藤蔓遮掩了大半的狭窄石缝。石缝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隐蔽,而且干燥,似乎没有野兽居住的痕迹。
他用尽最后力气拨开藤蔓,钻了进去,又将藤蔓小心恢复原状。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立刻开始疗伤,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石缝内外,确认没有危险,又忍着剧痛,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套得自金多多的简易预警阵旗,勉强布设在石缝入口内侧。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这阵法威力十不存一,但至少能起到一点警示作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强烈的疲惫与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开始全力引导体内回气丹和护脉丹的药力,滋养受损的经脉与内腑,同时小心翼翼地尝试梳理那些被“饕餮汲灵术”污染的驳杂能量。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林羽于石缝中艰难疗伤之时,距离他藏身之处约百里之外,墨居洞府所在的那片山谷,已然模样大变!
原本的山谷仿佛经历了一场天灾,地面裂开巨大的沟壑,山体大面积滑坡,将洞府的入口彻底掩埋。空气中残留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和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气息。
数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之中,脸色凝重地查看着下方的狼藉景象。这些人服饰各异,有青岚宗的长老,也有黑山城的执事,甚至还有几个来自其他宗门、气息晦涩不明的修士。显然,昨日洞府内地脉暴动和那恐怖意志苏醒引发的惊天动静,已然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好强的魔气残留……还有一股……古老而暴虐的妖气?”一名青岚宗的白须长老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墨渊真人的坐化之地,怎么会变成这样?”
“根据最后逃出的那名弟子(指周通,他被后续赶到的宗门救援队找到,已吓疯,语无伦次)的只言片语,似乎涉及暗影阁、金丹魔修,还有……某种被封印的恐怖存在苏醒?”另一名黑山城的黑袍修士沉声道。
“王家的那个小子(王焱)确认陨落,赵莽和陈芸重伤昏迷,尚未苏醒。还有一名外门弟子林羽……下落不明,生死不知。”青岚宗长老补充道,目光扫过下方被掩埋的洞口,带着一丝惋惜与疑惑,“此子据说是此次任务的关键变数,能从金丹魔修手中逃脱,着实不凡,可惜……”
各方势力心思各异,但都明白,这墨居洞府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一个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而关于林羽这个名字,也第一次真正进入了某些高层势力的视野。一个能以筑基初期修为,在涉及金丹魔修和上古封印的惊天变故中搅动风云、并最终下落不明的外门弟子,无论如何,都值得投去一丝关注。
只是此刻,无人知晓,那个搅动了风云的“小人物”,正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蜷缩在百里之外一个不起眼的石缝中,舔舐着几乎致命的伤口,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
他的失踪,在各方势力眼中,或许只是这场风波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但唯有林羽自己知道,这次的经历,以及身体内那被强行吞噬留下的驳杂能量与隐患,将会对他未来的道途,产生何等深远而不可预测的影响……
石缝内,林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处,一丝驳杂的、带着淡淡死寂气息的灰芒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依旧沉重却暂时稳定的伤势,以及那如同毒瘤般盘踞在经脉中的异种能量,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
“活下来了……那么,接下来,该好好算算账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狭窄的石缝中回荡,带着一丝压抑的杀意与决然。
暗影阁、王焱(虽死,其家族犹在)、还有那神秘的金丹魔修……以及,这具几乎被毁掉的道基之仇!
这一切,他都记下了。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然后……重返宗门!
他再次闭上双眼,更加专注地投入到疗伤之中。外界因墨居洞府引发的波澜,暂时与他无关。他如同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蛇,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茧而出、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而在他神识无法感知的极高处,云层之上,一道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在他藏身的石缝上空,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随即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黑煞山脉的迷雾,似乎并未因洞府的掩埋而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