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一次参加京城贵妇聚会(2/2)
娘,张夫人是个好人。她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理上。您跟她交朋友,不会错。
韩夫人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她穿着大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头面,通身的富贵。但她的脸色不太好,蜡黄蜡黄的,眼窝也凹了下去。她端着茶杯,手微微发抖。沈清宁的心声在母亲心底响了起来——
娘,韩夫人身体不好。她病了,病了很久了。韩彰在外面干坏事,她不知道。她只是个内宅妇人,管不了外面的事。您别恨她。她也是可怜人。
林锦绣看着韩夫人,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公公,想起边关的将士,想起那些死去的人。她恨韩彰。可她看着韩夫人,恨不起来。她只是个病人,一个脸色蜡黄、手发抖的病人。
“韩夫人,”她开口了,“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韩夫人抬起头,看着她,愣了一下。“没事。老毛病了。”
“我认识一个大夫,在济州的时候,帮我看过病。他医术很好,人也厚道。要不要我帮您请他来?”
韩夫人的眼眶红了。“沈夫人,你——”
“别客气。”林锦绣笑了,“咱们都是女人,都不容易。能帮一个是一个。”
韩夫人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擦了擦眼睛,使劲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宴席上,几位夫人说说笑笑,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刘夫人最活跃,从东家说到西家,从儿子说到女儿,从点心说到衣裳。张夫人话少,但每句都在点子上。韩夫人话也少,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了。她偶尔笑一下,偶尔插一句嘴,偶尔看林锦绣一眼。沈清宁坐在母亲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点心。她的心声,在母亲心底一直没停——
娘,刘夫人在说她的儿子。她儿子在国子监读书,文章写得好,先生常夸。您夸她儿子,她就高兴。娘,张夫人在说她的女儿。她女儿跟婉儿是好朋友,会弹琴,会下棋。您夸她女儿,她就高兴。娘,韩夫人在看您。她感激您。您是第一个关心她的人。韩彰在外面干坏事,没人理她。您理她,她就记着您的好。
林锦绣听着女儿的心声,心里又酸又暖。她看着韩夫人,看着她蜡黄的脸、发抖的手、红肿的眼眶。她想起公公,想起边关的将士,想起那些死去的人。她恨韩彰。可她看着韩夫人,恨不起来。她只是个病人,一个没人理的病人。她端起茶杯,敬了韩夫人一杯。韩夫人也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两个人都笑了。
宴席散了之后,王夫人送林锦绣到门口。她拉着林锦绣的手,舍不得放。
“沈夫人,以后常来。咱们说说话,聊聊天。别一个人闷在家里。”
“好。”林锦绣笑了,“以后常来。”
韩夫人也走过来,拉着林锦绣的手。“沈夫人,你那个大夫——”
“我明天就让人去请。”林锦绣拍了拍她的手,“您放心。他医术很好,一定能看好您的病。”
韩夫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刘夫人和张夫人也走过来,跟林锦绣道别。刘夫人笑着说:“沈夫人,你那个点心,别忘了给我送。”张夫人点了点头。“有空来家里坐坐。”
林锦绣一一应了,抱着女儿上了马车。
回家的路上,沈清宁靠在母亲怀里,安安静静的。马车辘辘前行,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她抬起头,看着母亲。
“娘,您今天开心吗?”
“开心。”林锦绣低头看着她,“交了好几个朋友。”
“那您还怕吗?”
“不怕了。”林锦绣笑了,“京城的贵妇,跟济州的、青州的,都一样。都是人。有好人,有坏人。好人多,坏人少。”
沈清宁点了点头。“那韩夫人呢?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林锦绣沉默了一会儿。“她是可怜人。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就是个可怜人。”
沈清宁没有再问。她把脸贴在母亲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她的心跳很稳,很有力,跟她小时候一样。她知道,娘不怕了。娘在京城,有朋友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沈明远喝着酒,听着妻子讲今天的事。听到韩夫人的时候,他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会儿。
“你请大夫给她看病?”
“嗯。”林锦绣点头,“她病了,没人管她。我帮帮她。”
沈明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不恨她?”
“恨她干什么?”林锦绣说,“她是她,韩彰是韩彰。她嫁到韩家,是她的命。她病了,没人管,是她的苦。我帮她,是我的心。跟恨不恨,没有关系。”
沈明远握住她的手。“你做得对。”
沈烈山也放下酒杯,看着儿媳妇。“锦绣,你做得对。”
沈清宁坐在母亲旁边,埋头吃饭。她吃了一块红烧肉,又吃了一块鱼,又喝了一碗汤。吃饱了,抬起头,看着祖父,看着父亲,看着母亲,看着哥哥。一家人都在。娘今天交到新朋友了。刘夫人、张夫人、韩夫人,都是好人。韩夫人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是个可怜人。娘帮她,是对的。她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