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声声慢:满级炮灰的心声团宠指南 > 第348章 燕无归的抉择

第348章 燕无归的抉择(1/1)

目录

腊月初三,镇北侯府。

燕无归的住处,比沈家的院子还素净。三间瓦房,一个小院,院墙是青砖砌的,墙头长了几株枯黄的狗尾巴草。院子里没有假山,没有水池,没有花圃。只在西墙根下有一排兵器架,架上插着几杆长枪、两把刀、一张弓。腊月的风从院门口灌进来,把兵器架上那杆红缨枪的缨子吹得飘飘荡荡的。他不在院子里。他在书房里擦刀。刀是边关的刀,钢是上好的镔铁,刀身雪亮,映出他半张脸。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块磨刀石,手腕一推一拉,刀刃贴着石面来回走,发出细细的金属摩擦声。桌上摆着一盏茶,茶早就凉了,他一口没喝。

门房进来通报的时候,他正把刀翻了个面。门房说“二皇子府有人求见”,他的手没有停,磨刀的动作也没有变。门房又说了一遍,他才开口。“让他进来。”

来的人是二皇子府的新幕僚。韩彰倒了之后,二皇子府换了一批人,那些跟韩彰有旧的全撤了,换上来的是更年轻、更谨慎、更会说话的人。来的人姓陈,三十出头,白面微须,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直裰,腰间系着一根素色丝绦。他走进书房的时候,先朝燕无归拱了拱手,然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刀,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磨刀石,最后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燕无归脸上。他的笑容很得体,不卑不亢的,像在跟一个平级的人说话。

“燕侯爷,冒昧来访,打扰了。”

燕无归没有站起来。他继续磨刀。刀刃贴着石面推出去,拉回来,推出去,拉回来。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说。”

陈幕僚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坐得很正,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像练过的。“燕侯爷,二殿下让我来,是让我带句话。”

燕无归没有抬头。刀刃继续在磨刀石上走。

“二殿下素来敬重燕将军。燕将军在边关屡立战功,黑风口一战斩鞑子左贤王,嘉峪关三千对三万,雁门关外夺回失地。论战功,当朝武将没有一个人比得上燕将军。”陈幕僚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每一个字都放得很稳。“但燕将军在朝中始终屈居人下。兵部尚书的位子空了,燕将军没有上去。镇北侯的封号给了,食邑却只给了三千户。燕将军在边关拼了十年的命,回京城连一个实职都没有。为什么?因为太子党把持朝政。沈家的人坐在太常寺卿的位子上,沈惊澜做了忠武将军,沈家满门荣耀。燕将军呢?”

燕无归的刀刃停了一瞬。只一瞬。然后继续走。

“二殿下说,燕将军是国之栋梁,不该被埋没。二殿下若登基,燕将军便是兵部尚书,封万户侯。边关三镇的兵马,全归燕将军节制。沈家能给燕将军的,二殿下给双倍。沈家不能给的,二殿下也能给。”

陈幕僚说完了。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刀刃贴着磨刀石的声响。推出去,拉回来。推出去,拉回来。燕无归把刀翻了个面,继续磨另一面。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很久。

他想起沈清宁蹲在桃树底下喂鸡的样子——大黑啄她的手指尖,她笑着躲开,头发被风吹乱了也不管。他想起她把平安符放在他掌心里说“你先活着回来再说”时的样子——淡青色的褙子,凌云髻上两支簪子,眼睛亮亮的,像被水洗过的刀锋。他想起萧景琰挡箭那天她冲过去跪在血泊里喊“萧景琰”的声音——他第一次听见她喊那个名字,喊得那么急,那么重,那么不管不顾。他想起桃花树下,萧景琰握着她的手,桃花落了他们一身。她仰着头看着萧景琰,目光温温的,像春天湖面上的水光。他站在巷子口,隔着很远,看见了。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头。

陈幕僚等了很久。久到茶盏里的凉茶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久到窗外的腊月风把院子里兵器架上的红缨吹得打了几个旋,久到燕无归把刀磨完了。他把刀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眼。刀刃雪亮,映出他半张脸,映出那条从颧骨划到耳根的新疤。他把刀放下,插回鞘里。刀鞘碰着桌面,咚的一声,很沉。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幕僚。他的目光很平,平得像边关的夜。但夜里有月亮——陈幕僚看见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线极亮极亮的光,像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只露了一瞬。

“回去告诉二殿下。”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燕无归是朝廷的将军,不是任何人的私兵。二殿下若为国效力,燕无归愿为先锋。二殿下若图谋不轨——”他顿了一下。手按在腰间那把短刀的刀柄上,刀鞘上的“护”字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发烫。“燕无归的刀,只认陛下,不认旁人。”

陈幕僚的脸色变了。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的弧度僵住了,像一张画在纸上的笑脸被水浸湿了,边缘一点一点地洇开。他站起来,拱了拱手。“燕侯爷,告辞。”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槛的时候,燕无归在他身后开口了。“陈先生。”陈幕僚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你回去之后,替我给二殿下带一句话——沈家的女儿,不是谁都能动的。”

陈幕僚的脊背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迈过门槛,走进了腊月的风里。脚步声穿过院子,院门开了又关上。书房里只剩下燕无归一个人。他坐在黑暗里。腊月的天短,申时刚过,暮色就从窗纸外面渗进来了。他没有点灯。他把腰间那把短刀解下来,放在桌上。刀鞘上的“护”字对着他,刻痕被他的掌心磨得浅了一些,但还能认出来。他用指腹在那两个字上摩挲了一下。然后他把刀收进鞘里,重新系回腰间。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腊月的风从窗外灌进来,冷得刺骨。院子里兵器架上的红缨被风吹起来,在暮色里像一簇暗红色的火。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簇红缨,看了很久。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