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酒畅谈（1/2）

杜甫见魏万放下成见，微微一笑，借花献佛般的招呼众人喝酒。

杨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旋即看向岑参：

“岑书记，听闻你在西域随军出征，所闻所见自有一番奇景奇遇。

您作的‘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令在下叹为观止。

‘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令在下心生向往。

我这边有酒，你那里有故事，不知可否讲一讲边塞？”

杨昌以岑参的诗句引出话题，是为了增加岑参对自己的好感，以便徐徐将话题转移到安禄山那边。

防止一开始就询问安禄山造反事宜，引起岑参警觉，惹的他担心卷入不必要的朝廷纷争而不敢开口。

他的计划很成功，岑参听到自己的诗句，眼神一亮，谦虚道：

“不敢不敢！都是些边塞寻常景致，在下胡乱写来罢了，不想竟能入大郎君之耳。

不过若说故事，那可就多了去了。

来，杨大郎君，我敬你一杯，喝了这杯酒，我再给你讲讲西域的风雪与豪情！”

两人碰杯饮尽，岑参眼中泛起对边塞岁月的追忆，声调不自觉高昂起来：

“想当年我初至安西，正逢轮台8月风夜吼，那风似有千钧之力，能将戈壁上的碎石卷得漫天飞舞。

如此景象倒也惊了我数日，只觉‘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

随后适应下来，我白日里看那雪山与戈壁连绵，峰顶积雪终年不化，是为‘天山雪云常不开，千峰万岭雪崔嵬’。

入夜，星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银河横贯天幕，璀璨得让人忘了身在何处，是为‘万里乡为梦，三边月作愁’。”

他顿了顿，继续道：

“环境虽苦，但军中将士时常聚在篝火旁饮酒吃肉，说着各自的家乡事，倒也能驱散些许苦寒。”

杜甫感慨：“岑兄聊聊数句便道尽边塞风霜与奇景，在下佩服。”

元结亦点头附和：“岑兄诗文苍凉壮阔，又有热烈欢腾，这般笔力非亲历者不能为。”

杨昌静静听着，适时追问：

“如此说来，边塞生活虽苦，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只是，我听闻近来边疆不甚安稳，可有此事？”

岑参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眉头微蹙道：

“近年来，吐蕃频频出兵侵扰边陲，西域小国多有时叛时附者，北方草原众部落也偶有异动，边疆战事不断。

此外，我还听闻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暗中招兵买马，与草原部族联姻结盟，似有反迹。

哎，长安虽然繁华，但边疆战事不断，终究是隐忧啊。只盼朝廷能安抚边陲，莫让战火蔓延至中原才好。”

杨昌心中一动，心道：

“岑参竟然主动说起安禄山，还与吐蕃等势力相提并论，可见安禄山的野心早已不是隐秘，只是朝中有人对此视若无睹。

用后世的话说，这便是一场早已显现却被忽视的‘灰犀牛’事件。”

他心里暗自思忖，面上却依旧纨绔，举杯道：

“岑书记忧国忧民，令人敬佩，只是吐蕃等国皆是撮尔小国，安禄山更是胡人边将，不足为虑。

他们闹腾些，完全不耽误吾等把酒言欢！”

杜甫显然不同意他的说法，应声反驳：

“杨大郎君此言差矣！安禄山手握三镇重兵，麾下骁勇善战者无数，又兼与草原部落勾结，若不扼制，恐生肘腋之变！

吐蕃虽远在西陲，却也屡屡犯境，蚕食疆土。此等内忧外患并存之际，岂是‘不足为虑’四字所能轻忽？”

元结也点头附和：

“杜兄所言极是。”

郑虔放下酒杯，长叹一声：“诸位忧心的，何尝不是老夫日夜所思？只是我等位卑言轻，纵有肺腑之言，又能上达天听否？”

杨昌看着众人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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