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纨绔前辈(1/2)
杨昌抬眼望去,只见来人穿着一身湖蓝色襕衫,料子考究,颔下三缕短须已微微泛白,眼神清亮得很,眉宇间带着文士特有的疏朗气度。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书生,略显富态,脸上堆着些许生硬的笑意。
与此同时,耳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见到盛唐诗人崔颢、崔国辅。”
“奖励《韩昌黎集》全卷、《白氏文集》全卷。”
杨昌得了尚未出生的韩愈和白居易的原装文集,心中骤然狂喜。
毕竟这两文集里收录了不低于4500首诗文,简直是取之不尽的宝库。
他面上维持着从容浅笑,起身拱手行礼:
“见过崔公和……崔公。”
他嘴上应酬着,心里却暗自思忖:
“崔颢啊!便是写出‘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的那位,连李白见了他的诗都为之搁笔,这般才情,竟未得传世的称号,实在可惜了。
至于崔国辅,没听说过。”
崔颢应道:
“不想郎君竟在此独饮,倒显得我二人来得巧了。不若让我等陪你共饮几杯,也好聊聊这‘饮散良宵’‘凤枕香浓’如何?
杨昌闻言心道:
“方才随口吟的是奉旨填词柳三变的词,浪子闲愁的调调竟引来了诗风同样香艳的崔颢,这般‘浮薄浪子遇轻浮诗人’,倒真算得是跨越唐宋的‘知己’了。
只是,我那点九年义务教育培育出来的文学素养,哪有资格同崔颢这般文豪品味文学?”
念及此,他脸上堆起谦辞:
“不敢不敢,我不过是偶尔听人念过几句,胡乱记下罢了,其实半点不懂诗文,哪敢在二位面前班门弄斧。
快请坐,今日只饮酒听曲,那些文雅事,便莫提了。”
崔颢依言在案边落座,团扇慢悠悠摇着:
“方才郎君吟诵的那几句,说起来意境窄了些。
满纸都是小楼深巷的热闹、罗绮满座的缠绵,要么是闺阁宴饮的闲适,要么是鸳衾暖枕的柔情,不见山河壮阔,也没有豁达通透。
可若细品字句里的风月意趣,倒也有几分妙处,让老夫想起了年轻时的日子。”
崔颢如此说是很中肯的,毕竟盛唐文人最崇尚的是大!是盛!是气吞山河、繁花似锦!
写山水要见天地辽阔,抒胸臆要显气象万千,写生活要春风得意马蹄疾;
写兄弟情义便是“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的侠气;
写饮酒作乐是“会须一饮三百杯”的豪迈与“斗酒诗百篇”的洒脱。
而方才杨昌低吟的词里的婉转细腻、含蓄巧思,本是宋词的精髓,与盛唐诗文里的雄浑气魄、开阔胸襟格格不入。
自然会被视作意境偏窄。
崔国辅眼底里带着几分打趣:
“阿兄这么一说,此婉转文词倒真像极了当年你在江南时的生活。”
崔颢闻言微微颔首,似乎在回忆。
杨昌知道崔颢少年时好赌成性,又嗜酒如命、迷恋美色。
娶妻纳妾,必挑容貌绝艳者,可一旦看腻了颜色,便会无情抛弃,半点不念旧情。
他早年写的诗,多是闺闱情爱、风月艳事,字里行间满是放浪形骸的姿态。
这么算来,崔颢倒算是自己这路“纨绔”的前辈了。
杨昌面上挂着温和笑意,顺势举杯道:
“原来崔公年轻时还有这般风雅趣事!既是追忆往昔,今日定然要多饮几杯,也算我陪崔公重温当年情致了。”
崔颢听得这话,当即朗声大笑起来:
“老夫年轻时风流事做了不少,今日见着郎君,倒觉得你我性子颇为相仿,竟有几分他乡遇知己的滋味!
你我因诗句偶遇,这般缘分实在难得,不若就此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杨昌闻言一怔,旋即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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