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当众作诗（2/2）

周围围观的一众文人雅士也跟着纷纷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全都请杨昌当场落笔留下佳作。

坐在主位的太守见状，连忙连忙吩咐身旁的仆役上前，铺开光洁的宣纸，亲手研开浓浓的松烟墨，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就等着看杨昌挥笔题诗。

杨昌见众人盛情难却，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紧不慢地走到铺好纸的书案前，伸手提起了一杆沉甸甸的狼毫笔。

他站在书案前，对着空白的宣纸略微思索了片刻，腕锋一转，浓黑的墨汁便缓缓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上，慢慢晕开成规整的字迹：

谷口春残黄鸟稀，辛夷花尽杏花飞。

始怜幽竹山窗下，不改清阴待我归。

他运笔如飞，腕底自有清风，真真是笔走龙蛇，每一滴浓墨落在纸上都流畅毫无滞涩，丝毫不见半分为难思索的痕迹。起笔收锋之间，横撇竖捺都自成章法，排布在素白宣纸上疏密得宜，整幅字迹疏朗洒脱，藏着几分寻常文人少有的俊爽开阔风骨，绝非一般拘泥格律的庸常之作可比。

待他掷笔在案，稳稳站直身体的时候，整座盛开满座文人的园子先是悄然安静了片刻，旋即炸开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喧闹的声浪几乎要掀飞园子的檐角。

“好诗！好一个‘不改清阴待我归’！”

戎昱第一个迈步抢上前，眼睛死死盯着宣纸上排列齐整的诗句，原本带着几分探究的脸上，此刻满满写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这一句太妙了！

借春残花落、群芳凋零的日暮之景，寄托君子坚守本心、从不改易初心的高洁风骨啊！

全诗仅仅二十八个字，从起笔的破题，到承转的铺陈，再到结句的收束，每一处章法排布都处处见功力，藏在字句之中含蓄深远的意境，当真是太悠长动人了！”

几位素来以诗文名动州郡的宿儒也挤上前来，手捧着颔下花白的长胡须，对着诗句反复观瞧连连点头，你一言我一语赞不绝口。

刚才还在心里偷偷对杨昌心存鄙夷，暗忖他不过是凭借祖上恩荫才混到郎君位置的纨绔子弟，哪里懂什么诗文的一众年轻士子，此刻全都安安静静闭了嘴，半点儿嘲讽轻慢的话都说不出来。

人家不过是随手挥笔写成一首即兴之作，不管是意境营造还是笔法功力，就比他们苦思冥想大半日打磨出来的诗强出百倍不止。

实在让人挑不出半点儿可贬低的地方。

一时之间，摆满笔墨纸砚的书案周围，全是连绵不绝的赞叹声，满座在场的文人雅士，无人不对杨昌的诗才暗暗表示佩服。

灵薇也随着众人讨论的声音慢慢走了过来，安静站在攒动的人群之外，抬眼望着书案上铺开的那幅题着诗的宣纸。

她清亮的眼里亮闪闪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认可，全是对这首诗真心实意的欣赏。

杨昌原本正斜倚在书案旁，含笑听着周遭宾客你一言我一语的赞叹，指尖还轻轻捻着自家方才题诗时落下的笔锋。

整个人都浸在满座的夸赞声里，带着几分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松弛。

忽然间，他的眼角余光不偏不倚，瞥见了站在人群外围安安静静的灵薇，便故意对着众人扬起嘴角，带着几分促狭又坦荡的笑意，开口朗声招呼：

“灵薇娘子向来精于山水吟咏，对山川风物的品鉴一向有独到见解，不知道我这首即兴写成的褒谷诗，入得了你的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