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军中调令（2/2）

一行人刚刚走到山脚下约定好的茶肆旁，就看见一个驿卒神色匆匆从对面迎面跑了过来。

那驿卒一路赶了不知多少昼夜的路，连歇脚打尖都顾不上，全身上下都蒙着一层厚厚的风尘，原本靛蓝色的驿服早蒙了一层灰黄，连衣角袖口都磨破起了毛边，看着就格外狼狈。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封好了火漆的急递，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顺着轮廓滚滚往下落，连后颈的衣襟都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闷得透气都难。

看见站在茶肆门口望风的白牙，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当即单膝跪地行礼，语气里全是赶路赶出来的急喘：

“白牙大哥！可算找到你们了！”

“长安来的急递，相公在凤翔府出事了！”

杨昌原本正扶着灵薇往茶肆方向走，听见这话脚步猛地一顿，两道浓眉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杨国忠出事了？他没多问，先把灵薇轻轻扶到茶肆临街的长凳上坐好，又给她垫了个软布靠在后背。

这才转过身，抬起胳膊，伸手接过驿卒手里一直捧着不敢松劲的急递，指尖刚碰到封皮外那带着路途中凉气的火漆封缄。

心里就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提了起来。这时候特意绕路从长安方向追过来送急递，绝对不会是什么无关紧要、可缓可办的小事。

杨昌指尖刚触到那一块冰凉坚硬的火漆封缄，原本还有些放松的心口，瞬间就往下沉了一块，连呼吸都跟着紧了半分。

这是凤翔府发来的急递，封泥的缝隙上还沾着赶了一整夜路沾上的夜露潮气，潮气还没散，显然是刚出凤翔城就马不停蹄往这边送，连片刻中途停顿歇息都没有。

他指尖扣紧牛皮封套的封边，手腕稍一用力，就顺着封漆的接缝干净利落地撕开封漆，暗棕色的封块顺着力道落在地上，再从硬挺的牛皮封套里，抽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麻纸，摊在路边干净的青石板上，一手按着纸角，慢慢把整张纸舒展开来。

铺展开的麻纸上，杨国忠的字迹比平日里写的虚浮许多，平日里他写字方正有力，骨架分明，此刻每一笔横折竖钩都带着难以遮掩的颤意，笔画飘着没有根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握笔的手都根本稳不住。

字里行间清清楚楚说的是，他领命前往凤翔府办事的途中，不慎受了凉染了风寒，病倒之后已经一连好几日高热不退，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根本没法起身继续处理公务。

随行的医官诊过脉之后，直接断言杨国忠身子亏空，需得就地静养整整三个月，调理好身子才能继续启程南下。

手令的末尾写得明明白白，直接下令：着杨昌部全体在汉中原地等候，没有命令不许擅自南下一步。

送急递来的驿卒单膝跪在尘土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等着杨昌看完手令给他回话，连身上的汗都不敢随意抬手去擦。

站在一旁陪着的白牙看完内容，原本就紧绷的脸色也跟着越发沉了下来，眉峰拧成了一团，连呼吸都放得重了。

灵薇原本坐在茶肆临街的长凳上休息，事关军中调令，她不便上前旁听，只端着一杯茶坐在远处，安安静静望着这边，清疏的眉眼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

同时更加好奇杨昌的身份：驿卒单膝跪地？他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