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依律当罚（1/2）

薛承武眼睛一瞪，目光如电，厉声喝道：

“站住！鬼鬼祟祟的，怀里揣的什么！”

二柱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松，那半袋青桃便“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圆溜溜的果子滚了一地。

那些桃子还青青涩涩的，带着未熟的毛刺，七零八落地散在尘土飞扬的黄土路面上，显得格外扎眼。

薛承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郁得像山峦背阴处积年的寒潭深水，一股无形而沉重的压力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几乎凝滞了周围的空气。

他盯着眼前那惶恐得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士兵，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铁石砸在地上：“出发前都尉三令五申的军纪，你全当耳旁风了？”

他向前稳稳地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那语气也随之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扰民一钱者斩，这最要紧的一条，关乎军心根本，你竟也忘了？”

二柱被这扑面而来的气势慑得浑身剧烈一颤，双膝一软，“扑通”一声便直挺挺跪倒在坚硬的地面上，脸上仅存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地求饶：

“队正，我错了……我就是行军太久，口干得像是要冒火，实在……实在渴得受不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求队正开恩，饶我这一次！”

这事很快便被报到了校尉杨昌那里。

杨昌闻报，面色骤然冷峻如铁，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与动摇，当即沉声下令，命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待命。

队伍在路旁的空地上迅速集结，士卒们动作迅捷而沉默，彼此间无需言语，只凭眼神与手势，转眼间便列成了一个气氛肃杀、鸦雀无声的严密方阵。

全军如此紧急集合，用意不言自明。杨昌便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处置此事，以正军法，以儆效尤。

士卒们虽整齐地站着，却都深深低着头，目光紧盯着脚下的泥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场上静得诡异，只能听见旷野间呼啸而过的风声，那风声更添了几分萧瑟与不安。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脊背发凉，都尉这次是铁了心要动真格的了。

前些日子，他还只是反复口头申饬军纪，言辞虽日渐严厉，终究未见血光，众人心中不免存着一丝侥幸；

可今日，竟真有人胆大包天，行差踏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已然出鞘的、寒光凛凛的刀口之上，只怕难以善了。

杨昌立在一块突兀的大石上，身形如山岳般稳固。他目光沉静如水，却又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山风呼啸，卷起他玄色的衣袍，在身后猎猎作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峻，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方阵。

“出发前说的军纪，都记着吗？”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异常清晰沉稳，一字一句，竟压过了呼啸的山风，重重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扰民一钱者斩。”这句话，此刻听来，再无半分虚言恫吓的意味。

“半袋野桃，或许不值几个铜板。”他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军阵，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但坏的是铁打的规矩，寒的是万千民心。这根基一坏，纵有千军万马，亦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二柱，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权衡。

“念你是初犯，又是饥渴难耐，情有可原，死罪可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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