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当朝权相（2/2）

走了六七日山路。

队伍终于走出了最险峻崎岖的那段。前方的地势渐渐平缓，视野也随之开阔起来，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县城的轮廓在薄暮中依稀可见。

此时，一名探马从前方飞驰而回，卷起一路烟尘，到了近前便利落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杨昌禀报：

“都尉，前方就是葭萌县城。县令已得知消息，此刻正领着县衙的一众属官，在城门外等候迎接。”

杨昌闻言，轻轻勒住马缰，让座下战马放慢了脚步。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初冬的寒意并未完全驱散这一路急行军的燥热。

他举目远眺，目光越过前方略显萧瑟的田野，最终落在远处那堵灰扑扑的、历经风霜雨雪侵蚀而显得斑驳的城墙上。

望着那熟悉的轮廓，他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些许长途跋涉后的释然与对前方未知的期待的淡笑。

葭萌是入蜀第一县，也是金牛道上的要紧关口，历来是兵家与行旅必经之地。

按往日的规矩，官军过境，此地的县令早就该安排好摊派、孝敬，带着属官在道旁迎候，等着伸手要钱了。

他倒要看看，这位葭萌县令，今日是打算按那套陈腐的老规矩来应付，还是真能有些眼力，看清眼前这支风尘仆仆却纪律严明的军队，到底与以往那些骄兵悍将哪里不一样。

“传令下去，整队入城。”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遍左右，

“严守军纪，秋毫无犯。谁敢惊扰了城中百姓，军法处置，前日里那个二柱就是例子。”

“诺！”身后众将齐声应和，声音洪亮而整齐，透着令行禁止的果断。

命令既下，队伍迅速重新整肃，旗帜在微风中轻扬。马蹄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踏着坚实的官道，朝着葭萌县城那洞开的城门方向行去。

县令周宝昌领着县丞、县尉等一应属官，天未亮便已在城门口静候，众人按品阶恭敬地列成一排。

他们身后，十几名衙役垂手肃立，手中捧着早已备妥的礼单账册，个个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众人脸上虽都挂着恰到好处、近乎标准的笑容，心底却各自拨弄着精细的算盘，盘算着此番接待的得失利害。

周宝昌在葭萌县任上已有三年光景，对此类官场应酬的门道早已烂熟于心。

若论治理地方、安抚百姓的实绩，他或许只能算作平平，但若说起这迎来送往、打点上下关节的功夫，他却堪称行家里手，最是熟稔不过。

他深知，过往但凡有官军途经此地，哪一次不是层层摊派、雁过拔毛？征调民夫、摊派粮草皆是常例，临到队伍开拔时，还须额外奉上一份丰厚的“孝敬”，方能保得本地一时安宁，免去许多麻烦。

而此次前来的，乃是杨家的都尉，更是当朝权相杨国忠的嫡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