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纪律严明（2/2）

“都尉领着大军一路南下入蜀，行军途中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从来没有骚扰过地方。

还拿出自己的私产补偿受灾的百姓，出钱出力修葺阻塞的驿道。草民不揣冒昧，斗胆想要问一句，都尉做这么多事，究竟是图什么呢？”

这话问得格外直接，从头到尾半点都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就戳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旁边侍立的白牙脸色微变，觉得这人太无礼。

杨昌却笑了笑，靠在案边反问：“先生觉得，当官的图什么才算正常？捞钱？捞名声？还是捞升官的资本？”

皇甫澈没说话，只静静坐在案前看着杨昌，脸上神色不动，眼底却藏着几分思量，指尖也在桌沿轻轻叩着，并没有急于开口接话。

蜀地这些年，接过印信来过这里的，可真不少，个个都是朝廷派下来的命官。

这些人初来乍到的时候，个个嘴上说得漂亮，开口闭口都是爱民如子，把为民谋福挂在嘴边讲得振振有词，可转过头，就把蜀地当成了敛财的肥羊，横征暴敛刮地三尺，把好好一方地界搅得鸡犬不宁。

这么些年过去，他在蜀地见过太多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背地里一肚子贪念的口蜜腹剑的官员，见多了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早已经对这些外来的朝廷命官寒了心，不敢再轻易相信什么为民做主的大话。

这次听闻新任的杨都尉为人仁厚，在地方上办事还算有分寸，他本来也只当这又是那些人编造出来的名声，不过是杨昌为了给自己捞政治资本沽名钓誉罢了，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打算真的接触。

可连着暗中观察了整整三日，亲眼看见杨昌带的士卒真的纪律严明，从来不对当地百姓滋扰，原先荒废的驿道也真的在杨昌主持下，一寸寸慢慢修了起来，这才打消了大半疑虑，动了亲自登门拜访探探虚实的心思。

“我不图那些虚的。”

杨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上摊开的蜀地沙盘，指节落在标注着关隘城池的地方，语气平实得没有半点修饰，听起来格外实在。

“就图咱们蜀地能稳稳当当，图蜀地的百姓能安安稳稳活下去，不遭兵祸不遭盘剥。图哪天边境真的打起来，南诏吐蕃打过来的时候，咱们这块地方能扛得住，能守得住，不让百姓遭流离失所的罪。”

他缓缓抬眼，看向站在帐帘前的皇甫澈，目光澄澈开阔，没有半分遮掩与算计，坦坦荡荡落在对方身上。

“先生别觉得我这是在唱什么高调，说什么漂亮场面话。咱们脚下这块蜀地，本就是大唐西南靠着大山撑起来的屏障，不论是北边的吐蕃，还是南边的南诏，多少年了，眼睛都没离开过这块肥肉，时时刻刻都盯着找机会闯进来。

蜀地真要是乱起来，那些当官的收拾收拾细软就能跑，可世代扎根在这里的百姓，守着祖宗的田地祖坟，根本跑不了。

我既然承蒙朝廷任命来了蜀地，接过了这副担子，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睁睁看着这块地方一点点烂下去，看着百姓跟着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