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天打雷劈（1/2）

“崔乾佑不是觉得我们虚张声势吗？那就给他递个台阶，让他觉得我们撑不住了。”

杨昌淡淡道，“他本来就急于求战，只是苦于没借口。

我们给他送个借口，他肯定会咬钩。”

疲敌只是铺垫，真正的杀招，是让崔乾佑主动钻进来。

这些日子的昼夜袭扰，不光是耗叛军的精力，更是磨掉他们的警惕心。

等他们彻底松懈下来，觉得唐军只会虚张声势、根本不敢出战的时候，就是诱敌深入的最好时机。

而现在，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夜色再次降临，潼关城头的灯火比往常稀疏了不少。

远处的叛军营地里，士兵们听到城头的鼓声，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他们早已习惯了唐军的“虚张声势”，觉得无非就是敲几下鼓，喊几声口号，闹腾一会儿就走，根本没必要理会。

没人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帅堂的烛火依旧亮着，杨昌站在舆图前，指尖落在灵宝西原的位置，眼神锐利如鹰。

崔乾佑，你不是想速战速决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

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

午时的日头惨淡，照在潼关北城门的粮营空场上，风卷着枯草屑打在粗麻布粮袋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凭什么河西军每日两干一稀，我们关中兵就只能喝稀粥？！”

一声怒骂突然炸响，打破了城头的宁静。

十几个穿着破旧甲胄的关中兵围着粮官，手里攥着豁口的陶碗，个个面带菜色，眼睛里憋着火气。

领头的壮汉一脚踹翻面前的粥桶，泛黄的稀粥泼洒在地，混着黄土狼藉不堪。“

就是！都守了半个月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仗还打个屁！”

“听说官仓的粮只够撑五日了，再过几天，咱们都得饿死在这儿！”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越骂越凶，围着粮官推推搡搡。

上前阻拦的亲兵被推得连连趔趄，场面瞬间失控。

几个情绪激动的士兵扑上去撕扯粮袋，糙米顺着裂口倾泻而出，混着泥土被踩得稀烂，糟蹋得不成样子。“

反了你们！”一队甲士闻声赶来，带队校尉拔出长刀厉声呵斥，“敢抢军粮，按军法当斩！”

“斩？你斩一个试试！”领头的壮汉梗着脖子往前凑，“老子在这儿拼命守城，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反正都是饿死，不如反了！”

“反了！反了！”

周围的士兵跟着起哄，声势越闹越大。

城头巡逻的士卒纷纷停下脚步望过来，指指点点间，骚乱的声浪顺着风飘出老远，二里外的山梁上都能隐约听见。

山梁的乱石堆后，两个叛军斥候举着木筒望远镜，看得目瞪口呆。“

唐军这是……闹哗变了？”矮个斥候压着嗓子，满脸诧异，“为了口吃的闹成这样，难道关内真的缺粮了？”

“谁知道呢。”

高个斥候皱紧眉头，“你看城头，守军比昨日少了一半，旌旗也撤了七成。

说不定……真的是撑不住了。

走，赶紧回营禀报大帅！”

两人猫着腰顺山道溜下去，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桃林塞大营赶去，带起一路尘土。

城头上原本吵得面红耳赤的士兵，见斥候的身影消失在山梁后，瞬间收了架势。

领头的壮汉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咧嘴一笑：“侯爷这招真管用，那俩探子跑得急成那样，铁定信了。”

粮官也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摇头：“演得跟真的一样，我刚才都差点以为你们真要抢粮。”

“都散了吧。”

程千里从城垛后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侯爷说了，演得越真，崔乾佑越容易上钩。

都回去歇着，夜里还有正事要办。”

众人轰然应诺，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地上的狼藉，该站岗的站岗，该歇息的歇息，城头很快恢复平静，仿佛方才的骚乱从未发生过。

程千里转身下了城楼直奔帅府。

帅堂内，杨昌正对着舆图标注伏兵点位，王思礼、薛承武几人立在两侧，静候分派任务。“

侯爷，斥候果然上当了，已经往回跑了。”

程千里进门就抱拳禀报，“弟兄们演得都到位，远处看着跟真哗变没两样。”

杨昌放下朱笔抬眼颔首：“做得好。

这只是开胃菜，夜里的逃兵才是敲开崔乾佑心防的关键。”

他转向王思礼：“王将军，选好的三百人都安排妥当了？”

“回侯爷，都安排妥当了。”

王思礼上前一步，“全是从溃兵里挑的老弱残兵，个个面黄肌瘦，看着就像饿了三五日的样子。

说辞也统一过了——就说关内粮草将尽，每日只供一顿稀粥，士兵怨声载道，不少人都在谋逃，杨侯爷压不住局面，不出十日关内必乱。”

“另外，挑了两个扮成队正的，能说出城头守军的大致布防，一口咬定北城墙最薄弱，守军不足两千，强弩大半都调去了东侧。”

杨昌点点头：“很好。

记住，逃兵里要有两三个‘硬骨头’，一开始咬死不说，挨顿打再松口，说得越勉强越真实。

崔乾佑狡诈多疑，太容易到手的消息，他反倒会疑心。”

“末将明白，已经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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