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大帅不可（2/2）

副将周贺策马过来，压着声音里的兴奋，“那几个逃兵果然没说谎，唐军怕是都睡死过去了。

等咱们冲进关，杨昌那小子估计还在被窝里做梦呢。”

崔乾佑哼了一声，马鞭指着城楼方向，声量不高却带着穿透力：“传令下去，架云梯，攻城！拿下潼关，打进长安，金银财帛、美貌妇人，随便弟兄们拿！敢后退半步者，斩！”

命令顺着人潮传下去，叛军士兵扛着云梯嗷嗷叫着往前冲，脚步踏得尘土飞扬。

最前面的曳落河骑兵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城头上还是没什么动静，连巡逻的火把都没见挪动一下。“

一群废物。”

崔乾佑嗤笑一声，刚要催中军压上，异变陡生、

“放箭！”

城头上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喝令，紧接着火把齐明，数千支火把同时燃起，顺着垛口连成一条火龙，瞬间将关下照得亮如白昼。

明黄色的“唐”字大旗顺着城墙竖起来，猎猎作响，哪里还有半点“守军寥寥”的样子？

嗡——

两千张强弩同时激发的闷响连成一片，震得城墙都微微发颤。

破甲箭居高临下攒射而出，像黑色的暴雨狠狠砸进叛军前锋阵中。“

啊！”

惨叫声瞬间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士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箭簇穿透甲胄，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云梯被火箭射中，火油顺着木梯蔓延，瞬间燃起丈高的火舌，爬梯的士兵惨叫着摔下来，摔在乱石堆里非死即伤。“

滚木礌石！放！”

程千里站在北城门楼，挥着令旗厉声高喊。

城墙上的士兵合力撬动机关，碗口粗的滚木、磨盘大的礌石顺着城墙轰隆隆砸下去，砸在密集的人群里，瞬间砸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空地。

脑浆、鲜血混着泥土溅得到处都是，关前空地很快就被染成了深褐色。“

不好！有埋伏！”崔乾佑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杨昌居然敢设伏，而且布置得这么周密——自己居然真的钻进了人家的口袋。“

慌什么！”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怒，拔出佩剑厉声高喊，“中军压上去！他们人少，撑不住多久！冲进城去，功劳都是你们的！”

可他话音刚落，东西两侧的山腰上忽然鼓声大作，无数火把顺着山脊亮起来，密密麻麻像两条蜿蜒的火龙。

紧接着，箭雨从两侧斜射而下，专门盯着后撤的后队打，瞬间封死了叛军的退路。

山道本就狭窄，后路一堵，前军后军挤在一起，瞬间乱了章法。“

大帅！两侧有伏兵！我们被包了！”周贺脸上血色尽失，胳膊上已经中了一箭，血浸透了衣袖，“山道太窄，兵马展不开，再耗下去，我们就被包饺子了！”

崔乾佑咬着牙往两侧山腰望去。

黑夜里看不清有多少人，只看见旌旗在火光里晃动，锣鼓声震得山谷嗡嗡回响，少说也有上万人的架势。“

杨昌小儿，居然跟本帅玩阴的。”

崔乾佑咬牙切齿，可心里也清楚，地形不利，前后受敌，再硬拼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北侧远处忽然亮起冲天火光，浓烟卷着火星直蹿云霄，映红了半边天。

那方向，正是桃林塞叛军大营的位置。“

大帅！不好了！”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沾满了黑灰，“大营……大营被唐军烧了！粮草营帐全着火了！守营弟兄顶不住，让您快回救啊！”

“什么？！”

崔乾佑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桃林塞大营是他的命根子。

剩下的粮草、军械、伤兵，还有全军将士的家眷辎重，大半都在营里。

这一把火烧下去，就算能活着冲出去，没了粮草，几万大军也撑不了三天。

更要命的是，营寨一失，士兵们知道家眷财物没了，军心必然彻底崩溃。“

薛承武倒是把火放得准时。”

城头之上，杨昌望着北侧冲天的火光，嘴角微微勾起。

他早就派薛承武率三千精锐，顺着北侧山间小径绕到敌后，算准了崔乾佑主力攻城时大营空虚，正好连粮带营一锅端。

出发前他特意交代过，不用恋战，烧光粮草辎重就是首功。“

侯爷，叛军阵型全乱了！”王思礼站在旁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要不要开城门出击？”

“不急。”

杨昌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城下乱作一团的叛军，指尖轻轻叩着城砖，“再等会儿。

等他们军心彻底散了，大营被烧的消息传遍全军，再出击效果最好。

传令骑兵营，备马待命。”

“喏！”

城下的叛军已经彻底慌了神。

大营被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军，士兵们瞬间没了斗志。

家眷、财产、粮草都在大营里，这把火烧了，仗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再加上城头的箭雨一刻不停，两侧山腰的伏兵还在不断放箭，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挤在狭窄的关前空地上，成了活靶子。

有人开始偷偷往后跑，有人干脆扔下兵器蹲在地上投降，哭喊声响成一片。“

大帅，快撤吧！再晚就真走不了了！”周贺带着伤冲过来，脸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大营没了，我们没粮草没后援，耗不起啊！”

崔乾佑望着城头严整的守军，又看了看身后混乱的士兵，知道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