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败得越快(2/2)
安禄山亲领五万中军常驻洛阳及周边,都是范阳带过来的嫡系精锐,是总预备队——潼关吃紧就往西调,南阳吃紧就往南调,机动性很强。
洛阳城防本来就坚固,叛军又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架了上百架床弩,城防比范阳还严。
周边的粮仓、军械库都重兵把守,是河南前线的总后方。”
“再往南,陈留、荥阳是河南道的门户支点。
”主事继续道,“陈留守将令狐潮,安禄山的老部下,驻兵八千。
城墙上架了两百架床弩,护城河又挖宽了两丈,是叛军南下的门户,也是河南漕运的中转站——江南的粮船沿运河北上,到汴州后转黄河,都在陈留码头停靠,再分送洛阳、潼关。
荥阳守将是段子璋,驻兵六千,卡在洛阳东边的要道上,城防加固过,存粮够吃两年,是洛阳东面的屏障。”
“还有河北的邺郡,也是核心。
”他补充道,“邺郡太守是安庆绪的亲信,驻兵一万两千,存粮极多,是河北陆路粮道的中转站,范阳过来的粮车都在邺郡集结,再分送各地。
城防也修得扎实,史思明回师河北时,就把邺郡当大本营。”
程千里听得皱眉:“这么多核心州县,个个兵精粮足,难怪叛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根基确实厚。”
“厚是厚,也就这几个支点。
”杨昌淡淡道,“支点少,战线长,中间的郡县就空了。
不然颜真卿他们也没机会在敌后立足。”
“第二类是归附郡县,数量最多,河北大半、河南小半都是。
”主事翻过一页,“这些州县大多是安禄山任节度使时的辖区,地方官都是他早年安插的亲信,或者世代受他恩惠的家族子弟。
安禄山一起兵,这些州县就直接归附了,没打什么仗,治理体系基本没动,只是换了大燕的年号,官吏还是原来的人。”
他举了常山的例子:“常山郡,也就是之前颜杲卿大人起义的地方。
最早的太守是安禄山私兵将领安思义,起兵后直接归附,县衙差役、守城兵卒都没换。
每月按户征粮,三丁抽二去修城、运粮,规矩和安禄山在的时候一样。
颜大人起义时,各郡县跟着反正,史思明打回来后,这些地方官又降了回去,大多没被追责,接着当官。”
“这些地方看着顺,其实也不是铁板一块。”
主事话锋一转,“叛军征粮征丁太狠,每户粮食要交七成,壮丁大半被拉走,百姓怨声载道。
不少乡绅、旧吏心里还是向着大唐的,偷偷给义军送粮、送消息的不在少数。
比如博陵郡有个崔姓乡绅,上个月偷偷给平原颜大人送了三百石粮食,被叛军发现后满门抄斩,可还是有人接着送。
底下百姓更是恨叛军,只是敢怒不敢言。”
王思礼点头:“安禄山暴虐,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归附郡县也没好日子过。
百姓心向大唐,只是迫于兵威罢了。
等朔方军打过来,登高一呼,这些郡县肯定会再次反正。”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大意。”
杨昌指尖划过河北诸郡,“这些归附州县是叛军的粮源、兵源地。
史思明镇着,没人敢明着反。
得等朔方军站稳脚跟,打出几场大胜仗,人心才会彻底倒过来。”
“第三类是拉锯区域,主要在河东道和河南南部。
”主事翻过一页,舆图上这一片用红黑两色交错标注,“河东道北部,云中、马邑、蔚州几个州被叛军高秀岩部占了,约一万多人,主要盯着太原方向。
但太原及河东南部十几个州县还在咱们手里,太原尹王承业领着三万多兵守着,雁门关、楼烦关都在咱们手里,是朔方军东进的必经之路。”
他详细道:“双方在雁门关一带拉锯,叛军打过来几次,都被打退了;咱们也打不出去,就这么耗着。
王承业本事一般,但守城守得严实,太原城防又好,叛军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
太原是河东的根本,也是朔方军的后勤通道,郭子仪他们的粮草军械,很多都是从太原经井陉关送过去的。”
河南南部也是拉锯。
主事手指往南移,“南阳郡、襄阳一带还在咱们手里,南阳节度使鲁炅领着五万人守着,挡住了叛军张献诚部南下的路。
再往东,睢阳、雍丘一带,张巡大人带着几千人守着,卡在叛军南下江淮的要道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张巡大人本来是雍丘县令,安禄山打过来时,他领着百姓守城,打退了叛军几百次进攻。
后来移守睢阳,和太守许远一起,手里总共不到一万人,硬是挡住了十几万叛军南下的路。
睢阳是江淮的门户,守住这儿,江南的赋税、粮食就还能往长安送,大唐就还有底气。”
程千里叹了口气:“张巡、许远,都是忠臣啊。
几千人挡十几万叛军,不容易。”
杨昌沉默着点了点头。
历史上睢阳之战惨烈无比,张巡、许远战死殉国,但守住了江淮,为大唐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如今局势和历史略有不同,但睢阳的重要性没变。
拉锯区看着乱,实则是两道屏障。
杨昌缓缓道,
河东挡住了叛军从北路西进关中的可能,河南南挡住了叛军南下江淮的路。
有这两道屏障在,叛军就只能盯着潼关这一个突破口,反而给了我们耗下去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