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萨满法师入宫（2/2）

那年长的萨满法师，口中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尖啸，挥舞的符纸不知怎地，竟无火自燃！不是寻常纸张燃烧的橙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淡绿色光边的幽蓝火焰！火焰瞬间吞噬了符纸，并且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法师挥舞的轨迹，猛地溅射开来！

几点幽蓝的火星，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精准地、迅疾地，落在了法坛旁边——那里堆放着一些法师带来的、之前检查过的、看似无用的草药干枝和某种特制的、用于焚烧祭告的黑色粉末！

“轰——！”

一声并不响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那堆杂物猛地爆开一团更大的幽蓝火焰，火舌蹿起足有半人高！更可怕的是，这火焰竟似不惧水，旁边太监泼上去的水，反而“嗤”的一声，激得火星四溅！

“走水了！走水了！”惊恐的尖叫瞬间撕破了慈宁宫的肃杀！

“护驾！快护太后！”苏培盛和孙姑姑的嘶吼同时响起！

场面大乱！侍卫们试图冲上前扑火，但那幽蓝火焰极为刁钻，沾物即燃，且燃烧极快，瞬间引燃了供桌的黄布、垂落的经幡，甚至开始向廊下的木质栏杆蔓延！浓烟混杂着奇异的焦臭弥漫开来。

两位萨满法师自己也似乎“吓呆了”，在火焰旁连滚爬爬，尖叫着“天神震怒！邪祟反噬！”之类的话语，更增添了混乱和恐慌。

太后在廊下，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脸色煞白，被孙姑姑和几个宫女拼死护着往殿内退。她眼睁睁看着那诡异的蓝火在自己宫院里燃烧，耳边是法师“天怒”的嘶喊，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日宝华殿的断香……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恐惧，攫住了这位历经三朝、见惯风浪的老太后。

养心殿。

玄凌几乎是同时听到了那隐约的爆响和随即传来的、即使隔了数重宫殿也清晰可闻的惊乱喧嚣。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果然。

而且，是在他布下天罗地网、严防死守之下，以这样一种“神魔”般的方式，当着太后的面，让火，再次烧了起来！

不是偷偷纵火，而是利用“祈福”仪式，利用法术，制造了“天火”“自燃”的异象！坐实了“天神震怒”“邪祟侵扰”的“事实”！这比单纯的纵火，更具震撼力，更令人恐惧，也更能将“不祥”的罪名，牢牢钉死在某个目标上——比如，那个刚刚传出有孕消息的、在甘露寺的“不祥之人”。

“苏培盛！苏培盛呢？！”玄凌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冰裂般的颤抖。是愤怒，是惊骇，更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他明明知道了。他明明防备了。可那把火，还是以另一种更嚣张、更羞辱的方式，在他眼前烧了起来！

就像命运在狞笑着告诉他：看，无论你逃到哪里，变成谁，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你拦不住。

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面无人色：“皇、皇上！慈宁宫……慈宁宫庭院走水了！火势古怪，扑不灭！太后受了惊吓，苏公公正带人救火护驾……”

玄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猩红的冰寒。他一把推开御案，大步向外走去，明黄的龙袍下摆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摆驾，慈宁宫。”

声音不高，却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淬着毒火与寒冰。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场在他“预知”之下、却依然“成功”了的火，究竟能“证明”什么。

更要看看，那个或许此刻正在景仁宫，听着这场混乱，嘴角噙着冰冷微笑的女人——乌拉那拉·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