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参甄远道让庶女为嫡女婢(2/2)
那个两立两废、幽死咸安宫、牵连无数、让康熙晚年朝局动荡、让诸皇子争得头破血流的废太子胤礽?他的女儿?!竟然还活着?还成了甄远道的私宠,生下了浣碧?!
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无边的恐惧与寒意席卷。废太子……那是先帝朝最大的禁忌,是当今皇上(雍正)登基前最敏感、最残酷的夺嫡阴影之一!他的血脉,竟然隐匿于世,还与朝廷官员私通,生下了女儿?而这女儿,如今就在宫里,在怀有“祥瑞”的莞嫔身边?!
这已不仅仅是家风不正,这是隐匿前朝罪裔,勾结逆党余孽!是抄家灭族、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甄远道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完了……全完了……这个他以为早已随着时光掩埋、随着那苦命女子“病故”而带进坟墓的秘密,竟然……竟然被挖了出来!还在金銮殿上,当着皇上和满朝文武的面,被吼了出来!
玄凌放在御案下的手,几不可察地握紧了一下,旋即松开。废太子胤礽之女?绵绵?他飞速地在属于“雍正”的记忆里搜寻。胤礽……是了,原主的二哥,那个被皇阿玛两度废黜的太子。他的子女,在第二次废黜后,男的圈禁,女的……似乎有的被指婚蒙古,有的下落不明。这个“绵绵”,并无印象。是鄂敏杜撰,还是确有其事?
无论真假,这个指控的恶毒与致命,已到了极点。它将一桩后宅阴私,瞬间提升到了前朝余孽谋逆的政治高度!将甄家与早已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废太子”一党捆绑在一起!将浣碧的存在,从“家风丑闻”变成了“前朝血脉潜伏宫闱”的惊天阴谋!
好毒的计!好狠的鄂敏!
果然,鄂敏不给任何人喘息之机,他猛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悲愤高昂,直冲殿宇穹顶:
“皇上明鉴!甄远道隐匿罪臣之后,私通逆党血脉,已是欺君大罪!他将此女所生之浣碧,充作奴婢,送入甄府,后又借嫡女入宫之机,将浣碧带入宫廷,安置在莞嫔娘娘身边!其心可诛啊,皇上!”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不知真假),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如同最恐怖的预言,敲在每个人心头:
“今日,浣碧是奴婢,伺候莞嫔。他日,若莞嫔娘娘将其推出去,以‘忠婢’之名,承恩御前,诞下皇子……那这皇子身上,便流着废太子胤礽的血!皇上!甄远道这是处心积虑,要让他胤礽一脉的血胤,借着天家雨露,重归天潢贵胄,甚或……他日混淆视听,谋夺大宝,将这爱新觉罗氏的江山,又悄悄还到他胤礽一脉的手中啊!皇上!!!”
最后一声“皇上”,凄厉绝望,如同丧钟,在死寂的乾清宫疯狂回荡。
“还到他胤礽一脉的手中”……
这句话,像是最毒的诅咒,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爱新觉罗宗亲、每一位满洲勋贵、每一位朝廷重臣的心脏!也扎进了御座上那位帝王,最深不可测的疑心与权欲之中!
前朝余孽,潜伏宫闱,意图混淆血脉,谋夺江山!
这已不是弹劾,这是最恶毒的诛心之论,是足以将甄家、将甄嬛、甚至将浣碧背后可能牵连的一切,都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终极指控!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鄂敏压抑的、悲愤的喘息声,和甄远道濒死的抽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御座,投向了那位面色已然彻底沉凝、眼中风暴正在积聚的帝王。
玄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坐直了身体。他目光如寒冰,如利刃,先扫过瘫倒在地、已然半死的甄远道,又缓缓移向跪伏在地、看似忠肝义胆的鄂敏,最后,望向殿下那一片噤若寒蝉、神色各异的臣子。
废太子……胤礽的血脉……
他心中冷笑。好大一顶帽子。鄂敏这是不打算给甄家留一丝活路了。
不过……这指控,倒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理由,去重新审视、去彻底掌控甄家,去……敲打某些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鄂敏,你可知,你今日所言,若是虚妄,该当何罪?”
“臣以性命、以阖族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皆有查证!人证物证,臣已备妥,随时可呈御览!”鄂敏昂首,掷地有声。
玄凌不再看他,目光落在虚空,仿佛在思索,又仿佛已然有了决断。半晌,他淡淡吐出几个字,却重逾千斤:
“既如此……甄远道,你有何话说?”
瘫软在地的甄远道,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响,最终,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玄凌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漠然。他挥了挥手:
“来人。将甄远道押入刑部大牢,严加看管。一应涉案人证物证,着三法司即刻接管,会同宗人府,给朕——彻、查!”
“嗻!”殿外侍卫轰然应诺,上前如拖死狗般将昏迷的甄远道拖了出去。
玄凌的目光,最后落在依旧跪伏的鄂敏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瓜尔佳·鄂敏,忠心可嘉。此事,就由你协理三法司,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臣,领旨!谢皇上信任!定不负圣望!”鄂敏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冷金砖的刹那,无人看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怨毒的快意弧度。
乾清宫内,空气凝固,落针可闻。一场因“祥瑞”而起的恩典,转眼之间,已演变成一场涉及前朝余孽、震动国本的泼天大案。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永寿宫的那位莞嫔娘娘,以及她腹中的“双生祥瑞”,此刻又将面临怎样的惊涛骇浪?
玄凌重新靠回御座,面色沉静如古井。窗外那几颗残星已淡,东方泛起一层极薄的鱼肚白——二月二十的清晨,天亮得比腊月早了些,却也更冷得透骨头。
唯有那眼底最深处,一丝属于穿越者灵魂的、冰冷的兴味与算计,悄然流转。
废太子的血脉?有意思。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也……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