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马暗显擎天力 墨兰初识卧虎人》(2/2)
史家三小姐这时才回过神来,“哇”一声哭出来,紧紧抱住姐姐的腰:“大姐姐……马、马差点踩到我……”
“好了好了,没事了,吓着了吧?”少女柔声安抚着妹妹,目光却再次抬起,落到了依旧垂手静立在一旁、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的贾蓼身上。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又带着深深的探究。
方才那一瞬,旁人或许只觉惊险,只道是这仆人运气好,或是那马自己偏了方向。
可她出身将门,自幼虽不能如兄长般精于弓马,却常听父兄谈论武艺、膂力、战场搏杀,眼界见识远非寻常闺秀可比。
刚才在后方,她看得清清楚楚——绝不是马自己偏了!是这个人,用一只手,在奔马全力冲撞的瞬间,以某种难以想象的、举重若轻的方式,将马托得偏离了原本轨迹!
那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又何等精准的控制?父亲麾下最骁勇的偏将,能开八石强弓,也曾酒后演示“力挽奔马”,但那需双手扣住马缰,全身发力,借地面之势,方能勉强止住慢跑的马匹。似这般单手轻托,于电光石火间化解全力冲刺……闻所未闻!
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示意嬷嬷将妹妹带到一旁安抚,自己却上前一步,站在贾蓼面前。
“方才,”她开口,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多谢你。”
贾蓼低头:“不敢当。是小姐洪福。”
少女深深看他一眼,忽然问:“你是贾府族人?叫什么名字?在哪一房当差?”
“贾蓼,东府旁支,暂在此处巡场。”
“贾蓼……”少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要记住。她顿了顿,又道:“我姓史,史湘云是我堂姐。家父是保龄侯史鼐。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她语气平静,却自有一种将门之女的磊落与担当。“你很好。”
这时,闻讯赶来的管事头目气喘吁吁跑来,对着史家大小姐连连作揖赔罪:“惊扰了史大姑娘和三小姐,小的该死!这畜生也不知怎么突然……”
史家大小姐摆了摆手,打断了管事的话,恢复了矜持的贵女姿态:“虚惊一场罢了,好在三妹无恙。只是这演武场重地,马匹还需更加仔细看管才是。”
“是是是,大姑娘教训的是!”管事抹着汗,又瞪了贾蓼一眼,“你这呆子,还不退下!惊了贵人……”
“他无过。”史家大小姐淡淡道,“方才站得稳,未曾慌乱,还算得体。”说罢,不再多言,牵着妹妹的手,带着惊魂未定的嬷嬷们,转身朝看台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她似不经意地回头,又望了那依旧垂首立在角落、仿佛与喧嚣隔离的瘦高如猛虎卧林身影一眼。阳光下,他那带着虎相轮廓的侧脸,沉静得近乎木然。
史鼐之女,史家大小姐史墨兰,心中却如投石入湖,漾开层层涟漪。贾府旁支……竟有这样的人物?
她脚步未停,心头却如潮水起伏。想起离府前父亲的感慨:“如今京中这些勋贵子弟,多是锦绣堆里养出的雀儿,看着光鲜,骨头却软了。便是宁荣二府,自老国公去后,可还有当年马上搏命的血气?”又想起母亲叮嘱,此次来贾府贺寿,多看,多听,少言。
可这个叫贾蓼的旁支子弟……那惊鸿一瞥的、近乎恐怖的神力……贾家,当真如祖父所言,只剩下“锦绣雀儿”了么?
而贾蓼,重新将目光落回地面的苔藓。袖中,那只托起惊马的手,指节微微收拢,又缓缓松开。刚才那一托,他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道,且刻意化刚为柔,借势导引,在外人看来,更像是马匹自己转向。没想到,还是被这位将门之女看出了端倪。
麻烦,或许要来了。
但,似乎也不全是麻烦。他抬眼,望向远处巍峨的国公府邸。史家……保龄侯府。与贾家世代交好,同气连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