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九头雕夜探山谷 五阴剑惊遇神威》（2/2）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山谷中众人耳中嗡嗡作响。庄子勤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从剑上传来，那力道之大，竟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虎口崩裂，鲜血迸溅。他那柄随了三十年的宝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转了七八个跟头，噗的一声，斜斜插入三丈外的泥土中，剑身兀自嗡嗡震颤。

庄子勤踉跄后退，一直退出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虎口已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整只手抖得像筛糠一般。

他抬头，看向那暗器飞来的方向。

火光中，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人极高，比常人高出一个头去。肩背宽得惊人，将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撑得紧紧的，如同山峦起伏。他左手提着一团用粗布裹着的物事，那物事沉甸甸的，垂在身侧，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狭长，颧骨微突，眼距比常人稍宽。眉毛浓黑，压得低低的。眼睛不大，却极深，此刻正平平淡淡地看着庄子勤。

可就是这“平平淡淡”的目光，却让庄子勤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住了。

他行走江湖三十年，杀人无数，见过的英雄好汉不知凡几。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这种感觉。

那不是武功的压制，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而是天敌。

他忽然想起幼时在山中遇见的那头猛虎。那时他才七八岁，跟着父亲上山打柴，远远望见一头斑斓猛虎卧在岩石上。那虎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便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动弹不得。

那种刻在血脉里的、万千年进化都无法抹去的恐惧，此刻又如潮水般涌来。

眼前这个人，便如同那头猛虎。

不对，比那头猛虎更甚。虎不过是兽中之王，而眼前这人……这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降世的魔主，如同霸王重生。

计成达的脸色也变了。

他比庄子勤多活了二十年，见过的高手更多，心性也更沉稳。可此刻，他看着那个走来的少年，心中竟也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他的师父，武圣人于和。

师父于和，号称“横推八百无对手，轩辕重出武圣人”，是当今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计成达跟随师父三十年，深知师父的可怕。那不是武功的可怕，而是一种……一种让人从心底里生不出反抗之心的威压。

可此刻，这少年给他的感觉，竟与师父有几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是……是另一种。

面对师父时，他只觉得“无法战胜”，那是一种自知之明的恐惧。可面对这少年，他却觉得……觉得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那是血脉深处的压制，是物种本能的恐惧。

他堂堂武圣人弟子，横行江湖数十年，此刻竟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吓到？

计成达咬了咬牙，强自镇定，喝道：“你就是那个娃娃？便是你，擒了昆仑僧？”

那少年没有答话。他只是停下脚步，站在火光之中，看着他们。

计成达被他那双眼睛一看，心头又是一颤。他深吸一口气，催动内力，双手握紧他那对独门兵刃——日月乾坤圈。那圈子重七十二斤，纯钢打造，边缘开了利刃，能劈能刺能锁能砸，是他成名数十年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