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甲申落幕，余波未平（2/2）

楚休的感知中，一个年轻而孤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后山禁地的边缘。

月光下，他的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是张之维。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块刻着“禁地”二字的石碑前，目光，投向了那片云雾缭绕的山林深处。

那是张怀义，最后消失的方向。

楚休的根须，在地底深处静静地蔓延。

他能“感受”到。

感受到那具年轻的身体里，所压抑着的，那股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的极致情绪。

有失去兄长的悲伤。

有被背叛的愤怒。

有对整个世界不公的怨恨。

更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深深的迷茫。

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但他，就那么站着。

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任由那冰冷的山风，吹拂着他早已僵硬的身体。

楚休没有打扰他。

这是他必须自己走出来的路。

旁人的任何安慰，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少年人的成长，总是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

这一站，就是一夜。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当清晨的鸟鸣，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张之维那僵硬的身体，才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

楚休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软弱、迷茫、悲伤，都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了他这个年龄的，如同钢铁般的沉稳与坚毅。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哥……”

他张了张嘴，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沙哑地，低声说了一句。

“保重。”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说完。

他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天师府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再有丝毫的迟疑。

他的背影，在晨曦的微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

决绝，且孤单。

地底深处，楚休的意志，默默地注视着那道背影远去。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那个跳脱顽皮的少年张之维，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

是未来的第六十五代天师。

是那个即将用一己之力，独自扛起龙虎山，镇压整个时代一个甲子的……

老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