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奇迹降临(1/2)
第十一章奇迹降临
贞观年间,春和景明,可偌大的东宫寝殿之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寒冬腊月,沉闷的气流裹挟着无形的焦虑,压得殿内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金丝楠木打造的御制拔步床旁,数名贴身内侍垂首伫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至最轻,不敢惊扰殿内的主人。床榻之上,大唐储君、太子李承乾面色阴郁,修长的双腿微微蜷缩,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自卑与绝望。
足疾缠身,早已成为禁锢他一生的枷锁,更是他储君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这些时日,遍请太医院数十位顶尖御医,汤药、针灸、推拿等各类古法疗法尽数试过,却始终收效甚微。双腿跛行的毛病不仅没有好转,近日甚至有愈发严重的趋势,连短距离行走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在李承乾满心绝望,几乎放弃希望之际,一道万众期盼的身影,踏入了东宫寝殿。
殿门外传来内侍恭敬至极的通传声,声调铿锵:“太医令孙公至——!”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死寂的寝殿骤然有了一丝波澜,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处,包括情绪低落的李承乾,眼中瞬间燃起一簇微弱却无比渴求的火光。
整个大唐,能让九五之尊李世民亲自礼遇,能让朝野上下无人敢不敬的医者,仅此一人。
来人正是当朝太医令,华夏千古医圣——孙思邈。
众人视线之中,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缓步走入寝殿。老者一身素色灰布医袍,衣料朴素干净,无任何华贵纹饰,却自带一身超然世外的温润气场。满头银丝如雪,长须垂至胸腹,眉眼沟壑纵横,镌刻着岁月的沧桑,但一双眸子清亮如寒星,锐利深邃,仅凭一眼便能看透人体肌理病灶。
虽已六十有余,孙思邈体魄却远超寻常老者,脊背挺拔如松,步履沉稳矫健,不见半分老态。他行医七十余载,遍览天下医书,活人无数,医德医术冠绝整个大唐,就连唐太宗李世民,平日里见了他都要以晚辈之礼相待,足以见其地位之尊崇。
“孙爷爷!”
李承乾见状,强撑着酸软的双腿,不顾足部传来的隐痛,连忙从床沿起身,摆正身姿,对着孙思邈郑重躬身行礼。
自幼年起,孙思邈便时常入宫为皇室子弟调理身体,对李承乾一众皇子公主多有照拂,李承乾自幼便尊称其为孙爷爷,这份情谊远非普通君臣可比。
孙思邈快步上前,苍老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李承乾的双臂,阻止了他的大礼,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太子殿下身有顽疾,不必多礼,保重身体为重。老臣今日登门,不为别的,专为诊治殿下的足疾而来。”
这句话如同定心丸,狠狠撞在李承乾的心头上。连日积压的焦虑瞬间翻涌上来,他眼底闪过狂喜,连忙点头:“有劳孙爷爷费心,拜托您了。”
“分内之事。”
孙思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直奔主题。
李承乾依言坐到床沿,抬手褪去足上精致的云纹锦靴与柔软白袜,一双苍白纤细、左右脚踝发育畸形的脚掌,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之中。因为常年跛行受力不均,他的双脚肌肉萎缩明显,较之常人瘦弱不少,畸形的脚踝更是触目惊心。
寝殿内的内侍宫女纷纷下意识低下头,无人敢直视储君的缺陷,生怕触怒太子。
孙思邈半蹲下身,不顾身份尊卑,近距离细致观察李承乾的双足。他先是指尖轻轻摩挲肿胀畸形的脚踝关节,感受骨骼的生长形态,随后逐寸按压脚掌经络穴位,辨别肌肉与神经的受损程度。
做完初步检查后,他起身示意:“殿下,试着起身走两步。”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凭借双腿残余的力气缓缓站起。每迈出一步,畸形脚踝都会传来钻心的刺痛,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让他身形不由自主左右摇晃,跛行的模样格外狼狈。
短短数步的距离,李承乾额头上已然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待李承乾重新坐回床榻,孙思邈紧皱眉头,脸色愈发凝重,狭长的眼眸之中布满疑惑。这些日子他远在终南山潜心着书,昨日接到陛下密诏,得知太子足疾恶化,连夜策马赶回长安。原本他以为只是寻常寒湿入体、经络淤堵引发的跛疾,可亲自诊断过后,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高明,你的足部顽疾,并非近期所致。”孙思邈沉吟良久,缓缓开口,语气格外沉重。
李承乾心脏骤然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床单,紧绷着神经问道:“孙爷爷,此话何意?莫非我的腿,还有别的隐情?”
一旁原本静静等候的李世民,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这位执掌大唐万里江山的帝王,朝堂之上杀伐果断、喜怒不形于色,可面对嫡子的病痛,终究只是一位普通的父亲。他快步走到床榻旁,龙眸之中满是焦灼,目光死死锁定孙思邈,静待下文。
孙思邈没有立刻作答,低头沉思片刻,梳理脑海中所有病症案例,而后抬头看向李承乾,一字一顿问道:“老臣问你,殿下幼年三岁之时,是否曾罹患一场高热,高烧数日不退,险些殒命?”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李承乾瞬间愣住,大脑飞速回溯尘封的幼年记忆。
三岁的记忆太过模糊,早已淹没在岁月之中,他只能隐约记得,三四岁那年,自己的确生过一场大病,高烧昏迷数日,当时整个东宫人心惶惶,母后长孙皇后日夜守在床边以泪洗面。至于具体病症,年幼的他一无所知,宫中之人也从未向他提及此事。
良久,李承乾才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儿时记忆模糊,儿臣只记得彼时重病濒死,其余细节一概不知。莫非……我的足疾,和当年那场高烧有关?”
“正是。”
孙思邈重重点头,苍老的声音在死寂的寝殿内响起,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一刻,李世民呼吸骤然一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陛下,方才老臣反复探查殿下骨骼肌理、经络神经,排除先天残疾、外伤淤堵、寒湿入体所有诱因。”孙思邈看向李世民,语气无比严肃,“太子殿下双足发育完好,出生之时与寻常孩童别无二致。如今的顽疾,根源便是三岁那场七日不退的高热。”
李世民双拳悄然紧握,沉声道:“到底是什么病症,竟会留下如此可怖的后遗症?”
“此症名曰小儿麻痹症。”
孙思邈吐出五个字,语气低沉凝重,字字千斤。
寝殿之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李世民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褪去大半。
身为大唐帝王,他常年批阅奏折、阅览各地奏报,自然听闻过小儿麻痹症的凶名。这是一种极为诡异凶险的烈性传染病,专门侵袭年幼孩童,发病之时伴随持续性高热,病毒会暗中侵蚀人体中枢神经与骨骼脉络。
古往今来,无数权贵世家、寻常百姓家的稚童,一旦染上此症,要么熬不过高热夭折离世,要么侥幸活下来,也会终身落下肢体畸形、瘫痪跛行的后遗症,是所有医者都束手无策的孩童绝症。
“朕记得当年高明高烧痊愈之后,身体一切如常,并无任何异常,为何会时隔数年,突然爆发后遗症?”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满心懊悔。
若是早知晓此事,他当初定然倾尽举国之力,彻查病根,绝不会让自己的嫡子落得这般下场。
“此便是该症最阴险之处。”孙思邈长叹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高热只是表层症状,病毒早已悄悄蛰伏在殿下的神经脉络之中。当初高热褪去,看似痊愈,实则病根早已深埋体内。随着殿下年岁增长,骨骼日渐发育,蛰伏的病毒开始侵蚀下肢神经与踝关节,日积月累,最终酿成如今的足疾。”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李承乾心中最后的侥幸。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畸形的双脚,浑身冰冷,四肢僵硬。
这么多年,他怨恨过上天不公,怨恨过自己体质孱弱,甚至暗自埋怨过当初诊治的御医,却从未想过,禁锢自己一生、摧毁自己储君底气的病根,早在三岁那年,就已经悄然埋下。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这位大唐太子彻底吞没。
良久,李承乾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抑制不住的发颤,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孙爷爷,晚辈只求您一句实话。我这条腿……时至今日,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这个问题,不仅是李承乾最期盼的答案,也是李世民此刻最关心的事情。父子二人目光齐聚在孙思邈身上,寝殿内的气氛再次被拉至顶点。
孙思邈双唇微抿,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行医七十余载,一生走遍大江南北,接诊过数十位小儿麻痹症患者。可从古至今,受限于古法医术,所有患者的结局无一例外,只能通过汤药针灸稳固病情,延缓畸形恶化,想要彻底根治,从古无任何先例。
坦白而言,此症后遗症,近乎无解。
寝殿内所有人的心,随着孙思邈的沉默,一点点沉入谷底。
就在李承乾眼底的光亮即将彻底熄灭之时,孙思邈缓缓开口:“太子殿下,小儿麻痹后遗症顽固至极,经络神经受损不可逆,老臣不敢妄言百分百根治。”
话音落下,李承乾肩头瞬间垮塌,眼底光芒尽数黯淡。
但下一秒,孙思邈话锋一转,给绝望中的众人抛下一束希望之光:“但老臣并非毫无办法。除此之外,殿下案上的钙片、特制维生素,还有那张写满奇异字符的药方,皆是神异至宝。再加上外界那位神秘高人相助,老臣愿倾尽毕生所学,全力一试,帮殿下矫正足疾!”
李承乾死寂的眼眸,瞬间重新燃起璀璨的火光!
……
同一时间,两千年后,繁华古都,云锦阁。
雅致清幽的阁楼书房内,落地窗敞开,清风裹挟着花香涌入室内。
少年杨云端坐于檀木书桌前,身形挺拔,面色紧绷,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古朴精致的玉兔传音器。玉兔子屏幕之上,实时同步播放着东宫寝殿内发生的一切,画面清晰,人声真切。
当听到孙思邈说出“小儿麻痹症”五个字时,杨云心脏骤然紧缩,眉头死死皱起,周身的轻松气息荡然无存。
他最担心的最坏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杨云比任何人都清楚小儿麻痹症的恐怖。
此症现代学名脊髓灰质炎,是特异性病毒引发的急性传染病,专门攻击孩童中枢神经系统。在医疗体系完善的现代社会,依靠疫苗便能提前预防,一旦发病留下后遗症,依旧属于疑难杂症;更何况医疗条件落后、无消毒无菌环境、无专项特效药的古代?
在大唐这个时代,患上小儿麻痹后遗症,基本等同于被判终身残疾。
屏幕之中,李承乾绝望落寞的模样,清晰映入杨云眼底。
他深知,以李承乾的身份,跛足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缺陷,更会直接断送他的储君之位。历史上的李承乾,正是因为足疾心生自卑,性情逐渐扭曲,最终猜忌叛逆、谋逆被废,落得个幽禁至死的凄惨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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