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房玄龄的好奇(2/2)
谁也不敢相信,这番心系天下、洞察时政、见解独到的朝堂谏言,竟然出自昔日那个不学无术、顽劣不堪的太子李承乾之口!
站在文臣队列最前方的房玄龄,此刻瞳孔骤缩,眸光死死锁定李承乾,心底的惊疑与凝重再度翻倍!
他全程静静听着李承乾的谏言,心中飞速评判,眼底满是惊艳与警惕,暗自沉吟:
“短短月余时间,不仅心性蜕变,连朝堂政务、民生利弊、吏治隐患,都看得如此通透透彻!”
“此番进谏,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滴水不漏!”
“主动请命彻查冤案,既展露了储君体恤万民、心怀天下的仁善之心,赢得朝野民心,又进退有度,极为聪慧!”
“父皇应允,便是君恩浩荡、储君贤明;父皇暂缓处置,太子也无半分过错,反而落得忧国忧民的美名!”
“进退有据,利弊周全,这般老道的朝堂手段,这般精准的权谋分寸,就算是浸淫朝堂数十年的老臣,也不过如此!”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房玄龄心中满是震撼,愈发笃定,李承乾的所有蜕变,绝对是那位神秘高人精心教导的结果!
暗处那人的智谋与布局,当真深不可测!
龙椅之上,李世民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与震惊,眼中精光暴涨,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长子,心中又惊又喜!
他无数次教导李承乾勤政爱民、心系苍生,往日皆是对牛弹琴,从未有过半分成效。
可今日,自己这个素来顽劣的长子,竟然主动洞察民生疾苦,主动为万民请命,主动心系社稷清明!
这般蜕变,堪称奇迹!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豁然起身,目光灼灼,满面红光,连声道:“好!好一个为民请命!好一个体恤苍生!”
“承乾,你能有这般眼界、这般格局、这般仁心,洞察朝堂利弊,心系天下万民,远超朕的预料!”
“朕从前总以为,你沉迷嬉乐、不通政务,难堪储君大任,如今看来,是朕小觑了你!”
李承乾微微躬身,神色谦逊,不骄不躁,淡然回道:“父皇谬赞了。身为大唐储君,当以万民为本,以社稷为根,心系苍生,勤于政务,乃是儿臣本分,不敢有半分懈怠。”
谦逊得体,沉稳大气!
李世民心中欣喜更盛,连赞三声,语气满是笃定:“好好好!不愧是朕的皇长子,不愧是我大唐储君!”
“你既主动请命彻查冤案,又心系民生社稷,朕便准你所请!”
“即日起,彻查天下陈年冤假错案一事,全权由你李承乾主导督办!”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协同,所有官员尽数听你调遣,全力配合彻查事宜,不得推诿懈怠!”
此言落下,满朝文武彻底震动!
彻查天下冤案,整顿天下吏治,这是实打实的实权差事,更是积攒民心、稳固储君威望的天大机缘!
陛下此举,无疑是彻底认可了太子的能力,全力扶持储君掌权!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
满朝文武纷纷躬身行礼,朝堂之中一片称颂之声,人人皆是满脸恭维。
“太子殿下英明仁德,实乃大唐之福!”
“盛世得此贤储,江山社稷可安!”
李承乾从容叩首谢恩,气度沉稳,波澜不惊:“儿臣遵旨,定当尽心竭力,彻查冤案,整肃吏治,不负父皇信任,不负万民期许!”
全程举止得体,应对从容,荣辱不惊,尽显储君风范!
群臣称颂,帝王欣喜,朝堂一片祥和盛景。
唯独前列的房玄龄,此刻心头沉甸甸的,眉头紧锁,毫无半分喜色。
看着大殿之上风光无限、气场全开的李承乾,他心中的警惕与疑惑,愈发浓烈。
“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短短时日,从顽劣纨绔到贤明储君,手握实权,积攒民心,威望暴涨……”
“暗处那位神秘的杨公子,布局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精准无比,恰到好处!”
“他到底想要什么?”
房玄龄眸光深邃,静静打量着从容自若、掌控全局的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藏得越深,布局越稳,便越让人忌惮。”
“太子殿下,还有你这位深藏蜀地的神秘高人……老夫倒要好好瞧瞧,你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你究竟是救世良才,还是乱世枭雄!”
……
朝会落幕,百官依次退朝,纷纷离场。
文武大臣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口中尽数热议着今日太子的惊天蜕变,满朝堂皆是惊叹称颂之声。
唯有房玄龄,并未随百官出宫回府。
他转身调转步伐,径直走向后宫方向,步履沉稳,目标明确——立政殿,长孙皇后居所。
立政殿内,暖风和煦,清雅静谧。
长孙皇后端坐凤椅之上,一身凤袍端庄华贵,容颜温婉大气,气质雍容娴静,正淡然翻阅手中书卷,神态安然。
殿内宫女垂首肃立,气息静谧有序。
“娘娘,梁国公房玄龄求见。”贴身宫女轻声入内禀报。
长孙皇后微微抬眸,眉眼清淡,轻声道:“宣。”
“是。”
不多时,房玄龄稳步踏入殿中,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老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房相免礼,赐座。”长孙皇后抬手示意,语气温和,“今日早朝刚落,房相不回府邸,专程前来立政殿,想来是有要事相商?”
房玄龄直起身,没有半分迂回客套,开门见山,目光诚恳而凝重:“娘娘明察秋毫,老臣今日前来,确有一事,心中困惑不解,特来请教娘娘。”
长孙皇后眸光微动:“房相但说无妨。”
“便是太子殿下近期的剧变。”
房玄龄直视长孙皇后的眼眸,语气郑重无比:“老臣辅佐陛下数十年,看着太子长大成人,对其性情、心性、能力,了然于心。”
“可近月以来,太子殿下性情、学识、眼界、手段、格局,发生翻天覆地之蜕变,前后判若两人,此事太过诡异蹊跷。”
“老臣斗胆敢问娘娘,太子这般巨变,背后是否藏有隐情?娘娘是否知晓其中缘由?”
话音落下,立政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长孙皇后指尖微微一顿,眉眼间的淡然悄然褪去,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沉吟与犹豫。
她沉默片刻,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房玄龄乃是大唐肱骨忠臣,一心为国、忠心不二,绝对不会加害太子、祸乱朝纲。
可杨云的存在太过特殊,身份隐秘,嘱托过不可轻易暴露行踪。
斟酌良久,长孙皇后才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坦然:“房相忠心为国,本宫自然不会瞒你。”
“承乾近期的确遇上了一位世外贵人。”
“是这位贵人,暗中点拨于他,开导其心性,传授其道理,教其勤政爱民,方才让承乾幡然醒悟,改过自新,成就今日模样。”
房玄龄眼神一凝,连忙追问:“不知这位贵人是何方人士?现居何处?娘娘可知其身份来历?”
长孙皇后轻轻摇头,坦诚道:“本宫不知其真名,不知其样貌,不知其居所。”
“承乾从未细说其来历,本宫也未曾主动追问。但本宫可以笃定,这位贵人,对承乾绝无恶意。”
“若无此人,便无今日脱胎换骨的太子,本宫心中,对这位神秘贵人满心感激。”
房玄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疑惑更重:“娘娘全然不知其底细?”
“不知。”长孙皇后语气坚定,“但本宫相信其人品心性。”
房玄龄沉吟许久,神色愈发凝重,拱手沉声劝谏:“娘娘,老臣斗胆直言。”
“太子乃是大唐国本,储君身系天下安危社稷兴亡。”
“一位来历不明、深藏暗处、能够彻底左右储君心性格局的高人,太过危险。”
“人心隔肚皮,善恶难辨,此人今日辅佐太子向善,来日若是心生异心,暗中撺掇储君,届时后患无穷,恐动摇国本!”
这番话,字字中肯,句句属实,满是老臣的忧心与顾虑。
长孙皇后闻言,淡淡一笑,神色从容自信,眼底毫无半分担忧:“房相多虑了。”
“本宫曾多次询问承乾,那位世外贵人,性情淡泊,不求名利,不慕权贵,从未索要过半分封赏,从未提过半分诉求。”
“除此之外,此人还有一句箴言,足以证明其心性格局,绝无祸乱朝堂之心。”
房玄龄骤然抬头,眼中精光暴涨,急切问道:“何种箴言?”
“那位贵人曾数次劝导承乾——”
长孙皇后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传出:“劝承乾摒弃争储之心,看淡皇权富贵,修身立德,勤政爱民,此生做一位贤明仁厚的储君,日后做一位守成贤王即可,无需深陷夺嫡纷争,无需执着帝王权位。”
轰!
一语落地,宛如惊雷炸响在房玄龄耳畔!
他身躯骤然一震,瞳孔猛地收缩,满脸极致的震惊,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世间竟有如此奇人!
苦心孤诣、耗费心力、日夜点拨教化当朝太子,重塑储君格局能力,不求辅佐储君登顶九五之尊,反而劝其放下权欲、不争储位、甘为贤王!
古往今来,从未有过这般隐忍淡泊、格局超然的高人!
无数谋士纵横天下,皆是为了辅佐君主、博取功名、权倾朝野。
可此人,身怀经天纬地之才,手握重塑储君之能,却淡泊权位,无欲无求!
房玄龄心神剧烈震荡,喃喃自语,满是难以置信:“劝太子弃夺嫡之心,甘为贤王……”
“不求辅佐储君登基,不图从龙之功,不贪富贵权势……”
“天底下,怎会有这般奇人异士?”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警惕猜忌,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敬佩、好奇与疑惑。
不求名、不求利、不贪权、不图功。
苦心育人,只为雕琢一位贤明储君,造福大唐社稷、天下万民!
那这位神秘高人,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单纯心系大唐,悲悯万民?
还是另有不为人知的深远布局?
他彻底迷茫了,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郁,几乎萦绕心间,挥之不去。
长孙皇后看着他满脸沉思的模样,轻声道:“房相心中顾虑,本宫尽数知晓。”
“但请房相安心,本宫会日夜督促承乾,时刻留意动向,紧盯二人往来。”
“若是这位贵人真有半分不轨之心,本宫第一个不会坐视不管,定然及时制止,保全储君,稳固大唐基业。”
房玄龄缓缓回神,收敛心绪,郑重躬身行礼:“既然娘娘心中有数,是老臣多虑了。”
“老臣告退。”
“去吧。”
长孙皇后微微抬手,目送其离去。
房玄龄转身走出立政殿,抬眸望向头顶苍穹。
方才尚且晴朗的天际,不知何时乌云汇聚,层层阴云笼罩长安城,狂风渐起,闷热压抑,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天色阴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迷雾重重,看不真切。
他伫立宫墙之下,望着千里云山的方向,低声呢喃,语气复杂万千。
“杨公子……”
“你究竟是谁?”
“你身怀绝世之才,运筹千里之智,却蛰伏山野,淡泊权位,暗中雕琢储君……”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眼底,交织着好奇、敬佩、警惕、疑惑种种复杂情绪。
为官半生,阅人无数,他从未遇到过这般看不透、猜不明、摸不清的绝世奇人。
“贞观盛世,英才辈出,可数十年以来,从未有过你这般人物。”
“老夫此生,定要查清楚你的真面目,亲眼一睹你的风采!”
衣袖被山间狂风微微吹起,房玄龄深深看了一眼蜀地方向,旋即转身,阔步踏出皇城。
……
千里之外,蜀地青山。
群山环绕,绿水潺潺,云雾缭绕,世外桃源。
清幽雅致的别院之中,清风穿窗,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闲坐窗边的杨云,毫无征兆地轻轻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抬眸望向窗外青山绿水、悠悠云雾,笑着喃喃自语:“无缘无故打喷嚏,想必是长安有人,又在背地里念叨我了。”
话音落下,他洒脱一笑,懒得深究。
朝堂纷争、储君权谋、朝野算计,千里相隔,皆与他无关。
管他房玄龄百般猜忌,管他满朝文武万般揣测,长安风云再起,他自安然世外,闲看云山雾海。
杨云起身拂袖,眉眼温柔,转身朝着内堂走去。
“不想这些烦心事了。”
“时辰正好,该给小兕子讲故事了。”
青山悠然,岁月安然。
可谁也不知,千里之外的长安城,暗流早已汹涌汇聚。
太极殿的储君荣光,东宫彻夜不息的灯火,暗处高人的神秘布局,老臣的猜忌探查……
无数风波层层叠加,一场席卷整个贞观朝堂的巨大风暴,正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酝酿,步步逼近。
东宫那盏照亮黑夜的灯火,愈发璀璨明亮,光芒万丈。
可这越来越盛的光亮,照亮了大唐前路,也刺痛了无数人的眼睛。
长安城之中,已然有无数暗流势力,开始坐立不安,紧盯东宫,紧盯那位焕然一新的大唐储君!
属于李承乾,属于神秘杨公子的贞观风云,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