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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血染客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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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后来才知道,落云镇二十年来死过人,但从没死过外地人。

而这个死在福来客栈的外地人——他随身带的匕首上,

刻着跟沈珩铜扣一模一样的飞燕纹。

杀他的人没有拿走匕首,像是故意留在那里,留给沈珩的。

秘密像种子,埋下去的时候不知道会长出什么。

沈珩知道——因为种子是他埋的。

凌国军队进镇的第二天清晨,落云镇死了一个人。

客栈掌柜打开了大门。

落云镇只有一家客栈,在镇子东头,两层木楼,

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福来客栈”。

掌柜姓吴,五十多岁,矮胖,走路的时候两只手背在身后,肚子往前挺,

像一只摇摇摆摆的鸭子。

吴掌柜今天起得比平时早,昨天凌国军队进了镇,他一夜没睡好。

那些士兵的马蹄声、铠甲碰撞声、军官宣读文书的声音,吵得他想。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他揉着眼睛走到一楼走廊,准备检查一下各间客房。

走廊里很暗,窗户没开,空气里有一股闷闷的、潮湿的味道。

他走到走廊尽头,发现最里面那间客房的门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一股味道。

血腥味。

吴掌柜的手停在了门板上。

他只犹豫了一瞬,他推开了门。

沈珩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叫声从客栈方向传来,很尖,很紧,像是有人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翻身下床,从枕头

他推开门,冲进了巷子。

巷子里已经有几个人在往客栈方向跑了,沈珩跟在后面,脚步很快。

客栈门口围了一群人,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哭。

沈珩挤过人群——客栈的门口站着掌柜,掌柜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他的手指着楼上的方向。

沈珩越过掌柜,冲上了楼梯。

他一边往上跑一边在心里默念:别出事,别是那个人。

楼梯很窄,很陡,他一步两级地往上跑,到了二楼。

走廊里很暗,只有走廊尽头的一盏油灯还亮着,灯光昏黄,照不出多远。

沈珩沿着走廊走过去。

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开着。

他走到门口,往里瞥了一眼。

地上有大片血迹。

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被泼了红漆的地板。

血迹从床边一直延伸到门口,中间断断续续的,

仿佛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走了一段路,又停了下来。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像两颗浑浊的玻璃珠,

他的嘴巴张开,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他的喉咙被割开了。

伤口从左耳一直延伸到右耳,横贯整个脖子,伤口很深,

深到能看到里面的白色组织。

边缘整齐利落,没有锯齿状的撕裂,没有迟疑的痕迹。一刀,就一刀。

吴掌柜的腿软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了走廊的墙上,他的腿终于撑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

那声尖叫从他的嗓子里挤出来,又尖又长,在清晨的客栈里回荡。

不到一刻钟,客栈外面就围了几十个人。

消息传得很快,在落云镇这种地方,消息比风还快。

吴掌柜的尖叫还没停,隔壁卖馄饨的胖婶就跑过来了;胖婶还没看清怎么回事,

卖豆腐的老汉也来了;老汉来了之后,整条街的人都来了。

“死人了!客栈里死人了!”谁死了?“不知道!一个外地人!”

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锅煮开的粥。

有人在往前挤,想看一眼尸体;有人在往后退,怕沾上晦气;

有人站在原地不动,

脸色发白,手在抖。

赵三来了。

他带着四五个手下,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

赵三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褂,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很高,

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公鸡。

他走到客栈门口,扫了一眼人群。

“让开。”

他的手下把人群往两边推,人们不情不愿地让出了一条路,赵三走进客栈,

在门口顿了顿,他闻到了血腥味。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他走进了那间客房。

几秒钟后,他出来了。

他的脸色比进去之前白了一点,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站在客栈门口,面对着人群,清了清嗓子。

大家不要慌。“他的声音很大,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我来处理。

沈珩看着陆渊,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他对手下说:“看好现场,别让人进去。”

沈珩是半个时辰后到的。

他被吵闹声吵醒的。

先是吴掌柜的尖叫,然后是人群的喧哗,然后是赵三的大嗓门。

他穿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他挤过人群,走进了客栈。

走廊里站了几个赵三的手下,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

“看看。”

“赵爷说了,闲人免进。”

沈珩看了他一眼,那个手下跟他对视了一息,让开了,他认得沈珩。

上次沈珩用账本逼赵三停收保护费的事,在镇上传开了。

赵三的手下虽然不怕沈珩,但也不想惹他。

他走进了那间客房。

地上还有血迹。暗红色的,已经干了,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尸体已经被挪到了床上。

大概是赵三的手下搬的,搬得不太小心,尸体歪歪斜斜地躺在床上,

一条胳膊耷拉在床沿外面。

沈珩站在床边,低头看。

他没有呕吐。

伤口从左耳到右耳,横贯整个脖子,他蹲下来,凑近了看。

伤口的边缘很整齐,没有锯齿状的撕裂,一刀完成。

没有踌躇的痕迹,没有“试刀”的浅划痕,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

一刀致命。

他从地上爬起,目光移到了死者的手上。

死者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虎口有轻微的老茧,

反复握持东西留下的薄茧,像是握笔,或者握刀。

死者的衣服是靛蓝色的细棉布。

料子很好,手感柔软,染色均匀,不是落云镇集市上能买到的料子。

沈珩的目光继续往下移,死者的鞋子——鞋底磨损不严重。

但鞋面上沾了一些泥土,泥土的颜色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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