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神秘女子·客栈(2/2)
“对了,”没有回头,“你查案的方式很特别。”
什么意思?
“书生就不能查案?”
回过头,笑了一下。
书生当然可以,但大多数书生不会蹲在地上看尸体。
说完,走了。
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
她怎么知道他蹲在地上看过尸体?
那天在柴房外面,确实蹲在地上看过,看哑巴画的那张图。
那时候周围只有赵三的手下和几个围观的镇民,青娘不在。
除非她当时也在,在某个他没注意到的地方,看着。
下午,在街上遇到了陆渊。
陆渊从集市那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一袋米,看到沈珩,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米铺新到的。”
两人并肩往回走,深秋的太阳已经没什么热度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行人不多。凌国军队进镇之后,很多人都不太敢出门。
偶尔有几个凌国士兵从街上走过,铠甲碰撞的声音在石板路上回响。
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了青娘。
站在巷子口的一棵老槐树底下,手里拿着一个纸包,像在买什么东西。
卖糕点的老头正在给她包糕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陆渊的脚步顿了一拍,只是一瞬间,继续走了。
“之前那个受伤的女子?”
“嗯。青娘。她回来了。”
“哦。”
没有再说什么。
青娘正在接老头递过来的纸包,手伸出去的时候,袖口往上一滑,
露出了半截手腕。手腕上有几道淡淡的疤痕,很久以前的,手指上有老茧。
不是做针线活磨出来的那种——位置不对。
老茧在虎口和食指内侧,是长期握什么东西磨出来的。刀柄?剑柄?
没多想。青娘是砺国密探,手上有点老茧不奇怪。
陆渊已经把目光收回来了,继续往前走,表情跟平时一样。
“她回来做什么?”
“说路过。”
“路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意思。
回到住处。陆渊把米放到厨房,沈珩坐在桌前,把今天的调查信息整理在纸上。
写了几个字——青娘回来了,对命案很感兴趣,知道我蹲在地上看过尸体。
她当时在现场,我没有发现。
顿了一拍笔。
一个砺国密探,为什么对凌国商人在落云镇客栈里被杀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她说“好奇心重”,但她的好奇心,指向得太准了。
当天晚上,落云镇安静极了。
凌国军队在镇子外围扎了营,营火的光映在天边,一明一灭的。
镇子里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镇外三里,一棵老松树
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是一幅画像。
画像是一个男人的脸,三十多岁,方脸,颧骨很高,嘴唇很薄,
跟描述的那个“凌国商人”很像。
但画像上的男人比描述的更年轻一些,眼神也更锐利。
画像旁边写着几行字——
凌国信使,代号:灰雀,任务:检查边境走私据点,确认货物交接情况,状态:
失联。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灰雀,认识灰雀,三年前在砺国北境的情报站,跟灰雀接过一次头。
那时候灰雀还是个年轻的信使,话不多,做事很仔细。
负责在凌国和砺国之间传递边境情报。
哪条路有巡逻,哪个据点换了人,哪批货物的数量不对。
三年没见了。
现在死在了落云镇的客栈里,一刀致命,左撇子,从窗户进入,很专业。
不是凌国军方的人,凌国军方不会杀自己的信使。那是谁?
把纸折好,放回怀里。
眼皮合上了,右手一直没有离开腰间,藏着一把短刀。
刀柄贴着腰侧,冰凉的,硬硬的,这种触感让她安心。
夜风吹过来,松针簌簌地响。
没有睡着,在想灰雀,想他为什么会死,想他死之前有没有把情报传出去。
想那个在客栈里蹲地上看书生的书生。
查案的方式确实不像是一个教书先生,更像是一个……
没有想下去。
睁开眼,看着远处落云镇的方向,镇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凌国军营的火光在天边跳动。
灰雀死了,携带的情报可能还在,也可能被凶手拿走了,需要找到那份情报。
而那个书生,可能是最好的切入点。
起身,整了整衣裳。
走到树下的时候,又想起了白天的事,书生留在桌上的那张推理图,
上面标注的位置。
仓库、山路、镇东头……还有一个墨点,墨点的位置,在书生住处旁边。
他在记录什么?
青娘把那张推理图的墨点描了三遍。
描完之后她没有去找沈珩——她去了镇东头凌国商人据点对面的屋顶。
她要在那里蹲一宿,看看今晚谁会从那个墨点标注的位置走出来。
*(第4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