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排查凌国商人（2/2）
窗台上的红泥土——不是落云镇的土，凶手从镇外进入，从镇外逃走。
这个推理是通的。
但沈珩需要确认一件事：凌国商人的帮手，在案发当晚，是否在落云镇附近。
他不知道怎么确认这件事。
他需要一个人帮他。
一个知道凌国商人在落云镇的活动细节的人，一个可能知道帮手身份的人。
青娘。
沈珩在纸的角落里写了一个名字。青娘。
他画了一个问号。
他想不明白青娘是谁，他猜不透她为什么出现在落云镇，
他吃不准她对命案的了解有多少。
但他心里很清楚——青娘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她出现在命案现场的时候，反应太快了，太快，太冷静，太专业，
不像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普通人。
她问他“你觉得凶手是谁”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评估。她在评估他。
沈珩把笔放下。
明天去找青娘。
陆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推开门，看到沈珩坐在桌前，桌上铺满了纸，他扫了一眼，没有凑近看。
“还在查？”
“嗯。”
“吃了吗？”
“吃了。”
陆渊扫了一眼桌上的碗——空的，灶台是冷的，他清楚沈珩没吃，
但他没有戳穿。
“我去煮碗面。”
“不用。”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煮了，你吃不吃随你。
“……煮吧。”
沈珩坐在案前，看着满桌的纸。
凌国商人，死者，密信，黑石，铁岭，代号“影”。
厚底黑靴，黑衣人，制式佩刀，红泥土，窗户，打斗痕迹，空白信纸，三个人，
提前离开。
碎片在纸上排列着，像一幅还没有拼完的画。
差最后几块。
他把纸一张一张地折好，塞回枕头
陆渊端了一碗面进来，清汤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
热气腾腾的。
“吃吧。”
“谢谢。”
沈珩接过碗，低头吃面。
面煮得有点过了，软塌塌的，但热乎乎的，胃里舒服了一些。
陆渊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查到什么了？”
“差不多了。”沈珩说，“还差一点。”
“什么？”
一个证据，凌国商人案发当晚在不在落云镇。
陆渊没有追问。
“明天我去找一个人。”沈珩说。
“谁？”
“青娘。”
陆渊手里的碗顿了一下——很短，但他没有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坐着，沈珩吃完了面，把碗放在桌上，陆渊把碗收走，去了厨房，
水声哗哗地响了一会儿，安静了。
隔壁传来陆渊躺下的声音。
沈珩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明天去找青娘，
她应该知道凌国商人那个帮手是谁。
他闭上眼睛。
闭上眼的一瞬间，门响了。
有人在试他的门闩。
一下，两下，三下。
停了。
沈珩坐了起来，走到窗边，一只手握着匕首，指节发白。
终于等到了。
门闩没有被撬开，脚步声也没有再出现。
但窗外，有呼吸声。
轻，很慢，贴着窗纸。
沈珩立在原地，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它跟窗外的呼吸同频。
一息，两息，三息。
窗外的呼吸停了，有什么东西从窗缝里塞了进来。
沈珩弯腰捡起来。
一张纸条，两个字。
“别查了。”
墨迹还是湿的。
他走的不是平时的路。
他从巷子南端绕出去，穿过集市后面的菜地，从镇东的石桥绕了半圈，
才转上通向河边的那条路。
他以为甩掉了。
直到他走进那条窄巷。镇东的一条死巷，两边是高高的土墙，尽头是一堵破墙。
他以为走个捷径，没想到今天墙上的豁口被人用砖堵了。
他转身。
两个人堵在了巷口。
不是赵三的人，赵三的人他认得。
这两个人穿着灰色短褂，站在巷口，不动，不说话，
只是看看着他——像两块被人立在路上的石头。
沈珩的心跳快了一下。
他的手慢慢探向腰间，匕首还在，冰凉的刀柄贴着手掌。
其中一个人动了，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他没有扑过来。
他只是走了两步，堵死了巷口的左侧，另一个人向右移了移，
他们把出口堵死了。
沈珩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墙。
没有出口。
他没有喊，喊出来没有意义，这条巷子偏僻，没有人来。
他把匕首拔出来了。
拔出来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那个持刀的人听到了。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书生，有刀。
“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灰衣人没有回答，他们对视了一眼。
凌国商人？还是——那个穿厚底黑靴的人？
持刀的那个人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书生知道这么多。
沈珩攥着匕首，心跳很快。
他没有主动上前，他在等。
等了很久。
那两个人也没有动。
巷口的另一端，传来了一声咳嗽。
一声轻咳，不像是真的咳嗽，更像是一个信号。
两个人慢慢往后退了两步，退开了一条缝。
记住，那个持刀的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次不会只是堵巷子。
沈珩盯着那条缝，他不知道是不是陷阱，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走了出去。
他没有跑。
他用一步一步的步子走，走了大约二十步，转过街角，进了一条人多的主路。
然后，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手心里全是汗。匕首还握在手里，他把它收回了鞘，强迫自己把手放下来。
他们没有真正动手。
他们只是让他明白——他们可以。
沈珩靠着墙喘了好一会儿，心跳慢慢平复了。
“下次不会只是堵巷子？”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好。那我下次也不会只是查。”
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青娘住处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更稳。
他不知道的是——那两个灰衣人没有走远。
他们在巷子拐角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等沈珩的背影消失，
其中一个用刀尖在墙上刻了两个字。不是他的名字。是“影”。
*（第5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