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凌国信使（1/2）

青娘把两个字写在手心给沈珩看的时候，

沈珩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不是冷——是怕。

一个砺国密探，见过战场、杀过人、潜伏了三年——

她怕的是谁？

不是凌国商人。是灰雀上面的人。

那个人她在凌国国都见过一面。

一面就记住了。

因为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

第二天一早，青娘来了。

沈珩刚起床，正在院子里洗脸，

冷水泼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深秋的早晨，井水冰得刺骨，

但洗完之后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直起腰，擦了擦脸上的水，

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青娘。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布包，不大，看起来像是吃的。

沈先生。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青娘笑了一下。落云镇就这么大。

沈珩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她说的有道理，但青娘不是普通人。

她打听住处的方式，可能不只是这么简单。

进来吧。

青娘走进院子，把布包放在石桌上，

打开一看：两个烧饼，一包酱牛肉，一小袋炒花生。

吃过了吗？

没有。

那就一起吃。

沈珩拿起一个烧饼，掰成两半，

还温着，上面撒了一层芝麻，

咬一口又香又脆。

青娘没有吃，她坐在对面，看着沈珩吃东西。

她的目光很安静，但安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昨天你说的话，我想了一夜。沈珩说。

哪句？

不是所有人都像表面看起来那样。

青娘没吭声。

她的右手食指在袖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思考的时候会这样。

我有一个问题。沈珩把烧饼放下，

灰雀，死者的代号。他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青娘的目光移开了。

她看向院子里的歪脖子枣树，

看了很久，才开口。

灰雀是凌国军方在边境的信使。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他的职责是在凌国边境的各个据点之间

传递情报。哪个据点换了人，

哪条运输路线出了问题，

哪批货物的数量不对——

这些信息都由信使传递。

他来落云镇的任务？

检查走私矿石的运输情况。

沈珩眉心微紧。

凌国军方派信使来检查自己的走私活动？

青娘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

轻声说：走私网络太大了，

凌国军方也需要人监督。

矿石从铁岭挖出来，

经过多个中转站，

最终运到凌国都城附近的军械工坊。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矿石数量对不上、

运输路线被泄露、

中转站的人中饱私囊。

灰雀的任务就是核实这些环节是否正常。

沈珩在脑子里把这些信息整理了一遍。

逻辑是通的。

他发现了什么？沈珩问。

青娘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手伸进袖子里，

像是摸出什么东西，但又没有。

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捏了一下，

沈珩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有一道黑色的痕迹——

那是墨痕迹，不是血迹。

她最近在写东西，写很多东西。

我不确定。青娘终于说，

但根据我的了解，

凌国商人在落云镇的活动

可能超出了正常走私的范围。

什么意思？

青娘抬起头来，看着沈珩。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警告，有犹豫，还有一丝

沈珩读不懂的东西。

正常走私——如果可以用这个词的话——

是按计划进行的。

矿石的数量、运输的频率、

中转的路线，都是事先定好的。

但凌国商人在落云镇

做了一些计划之外的事。

比如？

青娘伸出一个手指，轻轻地、

一下一下地敲着石桌的桌面。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上有薄茧——

那是常年用匕首留下的痕迹。

操控药价。收买当地人。

建立债务关系。

沈珩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王五的故事——

借钱收买，威胁控制，

操控药价，断掉退路，

每一步都算好了。

你的意思是——凌国商人在落云镇

做的事情，超出了凌国军方

给他的权限？

有可能。青娘说，

她的声音更轻了，

灰雀发现了这些超出计划的行为，

准备上报。凌国商人知道之后——

杀了他。

青娘点了点头。

沈珩靠在椅背上，

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枣树。

枣树的枝桠在晨光里

投下一片交错的影子，

像是一张网。

凌国在边境的走私活动，

规模有多大？沈珩问。

青娘看着他。

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她说，落云镇只是其中一个点。

从铁岭到凌国都城，

至少有五六个中转站。

每个中转站都有人负责——

有的是凌国军方的人，

有的是收买的当地人。

矿石从铁岭出来，

经过这些中转站，

最终到达军械工坊。

整个过程需要两到三个月。

多少矿石？

每个月至少一百车。

一百车。

沈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百车黑石，从铁岭运到凌国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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