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合作·连环(2/2)
之前他每周去据点两到三次,每次待半个时辰左右。
但最近一个月,他去据点的频率增加到了每天一次,每次待的时间也更长。
“这说明什么?”沈珩问。
“说明任务进入了关键阶段。
”青娘说,“要么是货物量增加了,要么是出了什么问题需要频繁处理。”
“或者两者都有。”
青娘看了他一眼。“你很敏锐。”
他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凌国商人活动频率的变化时间线——一个月前开始频繁去据点,
半个月前死者来到落云镇,死者跟凌国商人谈话之后凌国商人变得紧张,
凌国商人匆匆离开,死者被杀。
时间线是清晰的,每一个事件都跟下一个事件有关联。
但最关键的那一环——凌国商人案发当晚到底在哪里——还是缺着。
青娘说她的人会继续监视据点,有消息会通知他。
沈珩点了点头。
太阳升起来了,河面上的光从银白色变成了金色。
柳树的影子在水面上晃来晃去,像是一群游动的鱼。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青娘突然开口了。
“沈先生。”
“嗯?”
“我再说一件事。”
沈珩转过头。
青娘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平静变成了更严肃的东西,眼睛直直地看着沈珩,
没有躲闪。
“你身边有他们的人。”
沈珩怔了一下。
“字面意思。”青娘说,“你身边有凌国的人。”
沈珩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青娘没有回答。
她看着沈珩,眼神里有一种“我知道答案但我不确定该不该说”的迟疑。
“我不能说。”她最终说,“但我建议你,对你身边的人,多留一个心眼。”
沈珩摇了摇头。
“苏姑娘,你这话说的。
”他笑了笑,我身边就那么几个人——陆渊、姜伯、柳娘,
都是落云镇的老熟人。
他们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青娘盯着他,没接话。
“你的好意我领了。”沈珩说,“但这个,你多虑了。”
青娘没有反驳。
两人无言地坐着,河水在脚边淌过,
远处的山脊在晨光中变成了一条灰蓝色的线。
过了一会儿,青娘起身来。
“我该走了。”她说,“有消息我会来找你。”
沈珩。
青娘走到柳树林的边缘,脚步微顿。
信任是好事,但盲目的信任,会害死你。
“放心吧。”沈珩说,“我信任的人,不会让我失望。”
青娘没有再说什么,她走了。
沈珩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青娘的背影消失在柳树林里。
你身边有他们的人。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想了几遍,然后摇了摇头。
青娘多虑了,陆渊、姜伯、柳娘,都是落云镇的老熟人。
陆渊跟他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姜伯是镇上的老人,柳娘是客栈的掌柜。
凌国的人?不可能。
沈珩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河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白亮,
远处的山脊在阳光下变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山脊那边凌国军营的旗帜在风中飘动。
他走了很长一段路,脑子里一直在转:凌国商人、帮手、嫌疑人范围、
青娘的情报、分工计划。
他加快了脚步。
回到住处的时候,陆渊在院子里晾药材,几捆草药摊在竹帘上,
散发出一股苦涩的味道。
陆渊蹲在竹帘旁边,把草药一根一根地摊开,动作很仔细。
看到沈珩进来,他抬头笑了笑。
“回来了?”
“嗯。”
“去邻镇了吗?”
“去了。”
“确认了?”
“确认了。”
沈珩站在院子里,看着陆渊蹲在竹帘旁边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摊草药的动作很仔细,很耐心,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
跟平时一样,什么都跟平时一样。
沈珩走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关上了门。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很好。
院子里,陆渊还在摊草药,竹帘上的草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色。
青娘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被他丢到了一边。
多虑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
院墙外,巷子对面那户三天前刚搬来的人家,灯还亮着。
沈珩本来没在意,新邻居搬来是常事,但此刻,那盏灯忽然灭了。门开了。
没有声响,连猫狗都没惊动。
一个黑衣人从门里走出来,脚步轻得像影子。
月光落在他肩上,照出一件暗纹衣袍——那衣袍的裁剪,不是中原的样式。
沈珩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不是从梦里想起来的,是从更深处——从他被山匪打落悬崖之前、
从他还记得自己是谁的时候,有一段被他以为是噩梦的记忆。
黑色衣角,窄刃直刀,还有一只手,在他失去意识之前,按住了他的胸口。
那只手的主人,穿着跟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的衣服。
黑衣人站住了。
他抬起头,朝向沈珩的窗户。
晨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沈珩往后一退——
晨光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看清楚了。
巷子对面新搬来的黑衣人,不是来监视他的——是来保护他的。
因为黑衣人右手的刀纹——跟姜伯铁匠铺那把剑上磨掉了一半的纹章,
一模一样。
燕国武卫营的飞燕纹。
两个不同的人,同一把纹章,同一个任务:守在燕太子之子身边,等他成年。
而他今年——刚好二十岁。
*(第5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