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临别(1/2)
青鸢把铜扣塞进沈珩手里的时候,掌心是凉的——不是铜扣的凉,是她的手凉。
在砺国当了三年的密探,她的手从来不凉。
今天凉了——因为她要走了,而她走的时候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沈珩。
铜扣背面刻着两个字:“青鸢”。不是代号,是她的本名。
一个密探把本名的铜扣交给你——不是告别,是托付。
青鸢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她没有翻窗户,她站在院门口,轻轻敲了三下,沈珩已经醒了。
他这几天都醒得早,也许是天冷了,也许是心里装了太多事。
他披上衣服,推门出去。
青鸢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背上背着一个包袱。
包袱不大,但看起来很沉,她的头发被晨风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不是紧张,不是疲惫,是一种沈珩从没见过的表情。
告别。
“你要走了?”
青鸢头一点。“回砺国复命。”
沈珩站在院子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进来坐一会儿。”
青鸢跟着沈珩走进屋里,她在凳子上坐下来,沈珩在对面坐下。
桌上点着一根蜡烛,已经烧到了底,只剩一小截。
“什么时候走?”
“今天。天亮就走。”青鸢说,情报已经收集够了。
你提供的那些东西——走私账本、据点平面图、
凌国军事行动计划的细节——比我预想的还多。丞相那边等着要。
沈珩没有接话。
蜡烛发出一声轻响,灭了,屋里暗了下来。
晨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很模糊。
青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联络方式。
”青鸢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去砺国都城,找到城南的福来酒楼,
跟掌柜说一句话。”
纸上写着一行字——“青鸢衔枝,旧雨重逢。
”八个字,字迹很工整,是青鸢的笔迹。
“掌柜听到这句话,就会联络我。”青鸢说,“但不要轻易用。
除非你真的走投无路。”
沈珩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萧伯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青鸢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有远见的人。
”她说,“他一直在推动砺国加强边防——增派驻军、修缮城墙、储备军粮。
但朝廷里很多人不听他的。他们觉得凌国不会打过来。
边境太平了几十年,谁愿意花银子在边防上?”
她看着沈珩,你提供的情报也许能帮他说服那些人。
十五个据点,一万七千人的军队,十万斤粮食,这不是‘边境太平‘的证据。
沈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我的命运,”他轻声说,“正在跟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国家绑在一起。”
青鸢看看着他。“也许不只是砺国。”
沈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青鸢没有解释。
她只是笑了一下——不是客套的笑,是一种“以后你就知道了”的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青鸢站了起来。
“我该走了。”
沈珩也起身。“青鸢。多谢你。”
青鸢盯着他。“谢什么?”
“多谢你告诉我真相。
”沈珩说,“你的身份,凌国的布局,走私网络,军事行动计划。
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什么都查不到。”
“你也帮了我。”青鸢说,“你提供的情报比我三年的调查成果还多。”
“那是碰巧。”
“不是碰巧。
”青鸢说,“你有一种能力——把零散的信息串成完整的逻辑链条。
这种能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沈珩没有说话。
青鸢看着他,停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沈珩。你不属于这里。”
沈珩望着她。“什么意思?”
青鸢摇了摇头。“以后你会明白的。”
她没有解释。
沈珩送青鸢到镇口,青鸢走在前面,沈珩走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镇口的时候,青鸢停了下来,她回身,看着沈珩。
“保重。”她说。
“你也是。”
青鸢望着他,停了三息,然后她笑了一下。
“认识你不到一个月,”她说,“但好像认识了很久。”
沈珩也有这种感觉,他说不清楚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一起经历了太多事——命案、走私、灭口、揭露真相。
也许是因为青鸢是第一个真正理解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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