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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有人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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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里,沈珩做了几件事:把门板上的

洞补了,

把枕头底下的所有纸都转移到了姜伯的

铁匠铺,把匕首磨快了。

但他做得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在镇东的

井沿上放了一枚铜扣,

旁边搁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我在这里”。

不是给杀的——是给救他的人。

那条等了二十年、从燕国被灭的那一天

就开始铺的暗线,该收了。

风不大,但凉,从衣领灌进去,让人缩

脖子。

每天晚上和衣而眠,匕首放在枕边。

门闩换了新的——姜伯给他打了一根铁

闩,比木头的结实十倍。

天边还有最后一抹亮色,

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夜色吞噬。

这三天,落云镇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

表面平静,底下翻涌。

生面孔越来越多——灰短褂的中年人还

在集市上转,

两个年轻人还在客栈里住着,

黑衣老者还在镇口喝茶。

又多了几张新面孔:一个卖糖葫芦的小

贩,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

一个背着药箱的游医。

他们看起来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

——眼睛不在自己的营生上。

沈珩每天出门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

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沈珩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生面孔彼此

之间从来不搭话。

卖糖葫芦的和挑担子的货郎擦肩而过,

眼神不碰。

正常的商贩会互相打招呼,会抱怨生意

不好,会交流哪条街人多——他们不。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在做生意,像在

站岗。

他转身的动作很慢,

慢到像是在给身后的人留时间改变主意

。

姜伯还是不出门,铁匠铺的炉子已经冷

了好几天了。

沈珩每天去看他一次,每次姜伯都只说

一句话:“回去吧。”

沉默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把两个人隔

开了。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白天观察镇上

的动静,晚上躺在床上听风声,

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今天晚上,他躺

下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灯盏里的光晃了一下,

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别的什么。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那种用拳头砸门的、

带着急迫和恐惧的敲门。

沈珩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隔壁陆渊也醒了——被

子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下床的声音。

又三下。

沈珩翻身下床,从枕头

刀柄已经被他攥得发亮了。

“谁?”

天边泛起一线灰白,像谁在墨色上划了

一道痕。

“珩儿!开门!”

是姜伯的声音。

沈珩的手抖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听过姜伯用这种声音说话—

—急促、沙哑,

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姜伯身上听到过的情

绪。恐惧,不是为自己恐惧,是为别人

。

沈珩拉开门闩,推开门,门外站着姜伯

。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脸色铁青,嘴唇

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衣服

穿得很整齐,白天穿的那件粗布衣裳。

他不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他根本就没

有睡。

隔壁的门也开了。

陆渊从屋里走出来,只穿了一件单衣,

头发散着,但眼睛是清醒的。

“怎么了?”陆渊的声音很沉。

姜伯回头瞥了一眼巷子尽头,月光下,

巷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目光停了很久。

“进屋说。”姜伯压低了声音。

三个人进了沈珩的屋子,姜伯把门关上

,门闩插好。

他的动作很快,很利落——不像一个铁

匠,像一个做过无数次这种事的人。

至少二十个。

“姜伯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从牙

缝里挤出来的,”全副武装。

刀、弓、甲,从北边来的,包围了镇子

的北面和东面。

南面暂时没有动静,但不会太久。

沈珩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二十个,全

副武装,包围,这不是巡逻队,

这是围猎。

“他们要找谁?”

周围的喧嚣忽然退远了,只剩下他的心

跳声。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像水面的涟漪

,一圈一圈,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该来的总

会来。

姜伯看着他。“你。”

沈珩愣住了。“我?”

姜伯闷声点了点头。“他们来找人的。

找一个——”他顿了一拍,“找一个二

十年前从燕国逃出来的人。”

燕国。

又是燕国。

沈珩的脑子里一片嗡鸣,旧书上的批注

——“你记住,这是你的祖先”。

玉佩上的飞燕纹章,周老先生颤抖的手

,

姜伯说“你父亲”时那个没能说完的句

子。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推了一下,差一

点就要拼在一起——但还差最后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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