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活着·站在墙前（1/2）

五万凌军在河谷里蠕动，像一条黑色的蛇。

沈珩要截断这条蛇——不是正面交战，是让它活活饿死。比战死更残忍的赢法。

出征第二十九天，白马川，沈珩站在河谷的高处，看着战场。

凌国军队在河谷里行军。

五万人，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黑色的蛇，在河谷里缓慢地蠕动。

他盯着这条蛇，他需要截断这条蛇，沈珩回到营帐，秦烈已经在里面了。

秦烈看着地图，指尖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凌国军队已经进入河谷了。

五万人，分三个纵队——前锋一万，中军两万，后军两万。

“补给线呢？

”补给线从凌国边境延伸到白马关，大约四百里，经过三个中转站——北岭、

石桥、清水河。

“截断补给线。”秦烈抬起头看着他。

“截断补给线？”对，不正面交战。

“沈珩走到地图前，”凌国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粮食大约五百石。

如果补给线断了——“五天之内，凌国军队就会断粮。”秦烈接话。

“截断补给线需要多少兵力？”“不需要太多。

补给线四百里，凌国不可能每一段都设防。

我们只需要找薄弱环节，截断运输通道。”秦烈看着地图。

“薄弱环节。中转站之间的运输通道。官道和山路，同时截断。”“对。

官道用骑兵截断运输队，山路用路障堵死。”秦烈。

“可行。但有一个问题。截断补给线之后，凌国军队不会坐以待毙。

萧铁山会派兵打通补给线，或者突围。”“我知道。

”沈珩语气很淡，“所以我需要同时做两件事。第一，截断补给线。

第二，堵死退路。”秦烈看着地图。退路。

凌国军队从白马关出发，南下攻入砺国，退路就是来时的路：官道、河谷、

山路。

关于这件事，沈珩知道两个版本——一个给外面听，一个真正的。

“四条退路，全部堵死。”秦烈皱了皱眉。

“四条路全部堵死，需要多少兵力？

”每条路两千人，总共八千人，我们有两万人，够了。

秦烈起了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画了一个圈，圈住了白马关。

“沈珩，你看。白马关的地形。

北面是山，南面是河谷，东面是官道，西面是山路。

凌国军队从北面进来，被河谷挡住。退路只有东面的官道和西面的山路。

”“还有两条。”沈珩指着地图，“废弃商道和河谷上游。

”“废弃商道十年前就废了，山体滑坡，不能通行。

河谷上游，水太急，不能渡河。”“不能大意。”秦烈想了想。

沈珩没动手。他冷冷地看着陆渊，那表情比动手更让人发冷。

散了不是没了。

沈珩在凌都捡碎片，陆渊在北方种新的——两个人都知道，捡和种都是收。

“你说得对。我派人去查一下废弃商道和河谷上游。

”两个人又研究了半个时辰，把截断补给线和堵死退路的细节都敲定了。

分工如下：秦烈负责堵死退路。

带八千人，分四路设伏，沈珩负责截断补给线，带一千骑兵。

突袭官道上的运输队，同时派人堵死山路。

赵六跟沈珩，周铁跟秦烈，林清留在营帐，负责情报收集和通讯。

计划定好了，两个人各自去准备，当天下午，沈珩去看了军营。

军营里，两万砺国士兵在操练，有的在练刀，有的在练箭，有的在练骑术。

沈珩走过一排排帐篷，帐篷里传出各种声音，磨刀声、缝补铠甲声、说话声。

他走到一个帐篷前面，帐篷里坐着一群年轻士兵，二十岁出头。

和沈珩差不多大。

他们在赌钱，用铜板，赌得很认真，脸上带着笑，沈珩站在帐篷外面，

看着他们。

这些年轻人，明天就要上战场了，今天还在赌钱，也许这就是士兵的方式。

用赌钱来忘记明天，沈珩没有进去，他继续走。

走到另一个帐篷前面，帐篷里坐着一个老兵，四十多岁，脸上全是皱纹。

左臂缺了一只手，他用右手在磨刀，磨得很慢，很仔细。“老兵。

你叫什么名字？

”老兵抬头，看了沈珩一眼。

“你谁？”“沈珩。镇北将军。”老兵一怔，起身，行了一礼，“将军。

小的叫孙大壮。”沈珩看着他的左臂。

“手怎么没的？”孙大壮说：“三年前。和凌国打仗。被砍的。

”沈珩说：“你还上战场？”孙大壮说：“上。右手还能拿刀。

”沈珩看着孙大壮，孙大壮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东西——认命。

沈珩说：“明天截断补给线。你跟不跟？”孙大壮说：“跟。

将军让去哪就去哪。

”沈珩点了下头。他拍了拍孙大壮的肩膀，转身走了，走出帐篷，他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火把的烟味，有马粪的味道，有铁锈的味道。

军营的味道，沈珩看着天空，天快黑了，西边的天空是橙红色的。

他记起了一件事，他来砺国的时候，砺王问他——沈珩。你为什么来砺国？

沈珩说——因为砺国需要我。砺王又问——你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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