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回师·不问为什么（1/2）

白马川之战结束了——凌军阵亡一万二、俘虏八千，

萧铁山率残部一万五退回凌国。砺国赢了。

但沈珩心里清楚，另一个战场才刚刚开始。

出征第三十五天，白马川，凌国残部退回凌国边境，白马川之战结束。

沈珩站在河谷的高处，看着战场，秦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清点完了？

”沈珩问。

“清点完了。”秦烈说，“凌国阵亡一万二千人，俘虏八千人。

萧铁山率残部一万五千人退回凌国边境。”沈珩安静了一下。

“我们的伤亡？”秦烈沉默了一下。

“阵亡三千四百人。”秦烈说，“伤六千人。

”沈珩的目光暗了下去，三千四百人，三千四百个砺国士兵，再也回不了家了。

“赵六呢？”沈珩问。

“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秦烈说，”但他左手使不了力。

军医说左手筋断了，接不上。

“沈珩没有开口，他想起赵六替他挡箭的那天，赵六扑过来的动作，

像一道闪电。

“赵六——”沈珩说，“他还能打仗吗？”“不能了。

”秦烈说，“左手废了，拿不了刀，拿不了盾，只能退役。”“他在哪里？

”沈珩问。

“在军医帐里。”秦烈说，”你要去看他？

“沈珩走进军医帐，赵六躺在榻上，左手缠着绷带，脸色很苍白。

“大人。”赵六看到沈珩，想坐起来。

别动，”沈珩按住他，“好好养伤。

“大人。”赵六低下头，”军医跟我说了。“赵六低下头。

“大人，我不能再保护您了。”“谁说我需要你保护？

”沈珩说，“你保护了我这么久，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

伤好了——我给你安排别的事。”“你想做什么？”沈珩问。赵六想了想。

“对。”赵六说，“我左手废了，但右手还能使刀。我能教新兵用刀。

”沈珩看着他。

“好。”一个字，但比一整句话都重。

沈珩说，“回去之后——我让你去练兵。”“谢大人！

”赵六想行礼，但手抬不起来。沈珩按住他。

“别动。”沈珩说，“好好养伤。

”沈珩转身走出军医帐，回到营帐，沈珩开始写战报，秦烈走进来。

“写完了？”秦烈问。

“没有。”沈珩说，“还在写。”秦烈坐下来。

“你在想什么？”秦烈问。

如果我不截断补给线，如果我不堵死退路，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

秦烈沉默了一下。

“沈珩。”秦烈说，“打仗是要死人的。”“我知道。

”沈珩语气很淡，淡到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如果不截断补给线，

不堵死退路——“秦烈打断他，”死的就三万四百人。

凌国十万大军南下，砺国两万人挡不住。

沈珩知道秦烈说得对，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我明白。”沈珩说，“如果打完了仗，心里很舒服，那这个人，不适合打仗。

”“不舒服。”秦烈说，“但没办法。有些仗，必须打。

”太阳快落山了，沈珩走出营帐，外面是军营，士兵们在打扫战场。

他蹲在一个坑旁边，看着坑里的尸体。

是一个年轻的士兵，二十岁出头，脸上还有血迹，眼睛闭着，嘴角有一丝微笑。

沈珩看着那个微笑，一个士兵走过来，手里拿着铁锹。

“大人。”士兵行了个礼。

“你认识他？”沈珩问。

“认识。”士兵说，“他叫李大山，是我老乡。

”“他——”沈珩说，“怎么死的？”“被箭射中的。

”士兵说，“他冲在最前面，中了三箭，但他没有倒下，他继续冲，

直到第四箭射中了喉咙。”沈珩静了下来。

“他活着的时候——”沈珩说，“是什么样的人？”“就回去娶媳妇。

”沈珩没说话，他起了身。

“埋深一点。”“是。”士兵说。

沈珩转身走了，回到营帐，沈珩正坐在桌前，他需要写战报，但他写不下去。

他想起那个士兵的微笑，想起赵六的左手，想起三千四百个死去的士兵。

他拿起笔，开始写。白马川之战。

凌国阵亡一万二千人，俘虏八千人，残部退回凌国边境。

砺国阵亡三千四百人，伤六千人。他写完之后，看着这几行字。

三千四百人，浓缩在“阵亡三千四百人”这六个字里。

六个字，三千四百条命，沈珩把战报折好，放在桌上，他站起，走到帐门口。

外面，士兵们在挖坑，埋葬阵亡的将士。沈珩看着那些挖坑的士兵。

他们挖得很慢，很仔细。

每挖一个坑，都会停下来，看一眼旁边放着的尸体，继续挖。

沈珩懂了一件事，不是地图上的圈圈叉叉，活生生的人，他转身，走回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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