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月光·不问为什么（2/2）

但凌国还会来。

“赵六，明天我们回都城。”“周铁和林清呢？

”周铁在帮秦烈清点战利品，林清在整理情报。他走回自己的营帐。

经过林清的帐篷，帘子掀开着，林清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手里拿着一支笔。

“还在整理情报？”林清抬起头：“沈大人，坐。

”沈珩走进去，在林清对面坐下。凌国军队撤退了，情报可以放一放。

“不能放，”林清说，“打仗打完了，但情报不能停。

萧铁山回去以后，凌国的内部局势会变化，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你有渠道？

”有。凌国都城里有一个线人，每个月送两次信，下一次应该在三天后。

沈珩看着林清，问道：“林清，我问你一件事。”“问。

”我们的军事情报，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林清停下手里的笔，看着沈珩：“你发现了什么？

”“陆渊告诉我，凌帝要亲自出征。

但刚才秦烈说，凌帝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灭燕国的时候他没有亲自来。

为什么这次要亲自来？”林清安静了一会儿。

“两个可能。第一，陆渊的消息源有问题。第二，陆渊在骗你。

”“你觉得是哪个？”“我希望是第一个。

”沈珩看着林清的眼睛，林清的目光很平，没有闪躲。

“你信任陆渊？”我信任你，陆渊是你的人，你信任他，我信任你的判断。

但如果你不信任他了，我会重新评估。沈珩站起，拍了拍林清的肩膀。

“继续整理，保持警惕。”他走回自己的营帐。帐篷里很乱。

地图散了一桌，笔记本翻开着，衣服扔在地上，绷带挂在帐篷的支架上。

沈珩收拾了一下，他捡起地图，折好，放进怀里，他拿起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第四十四天，凌国撤退，砺国胜。

沈珩看向这行字，在

此战总结：1.截断补给线，成功，2.堵死退路，成功，3.围困，

成功。

4.白马关伏击，未执行，凌国主动撤退，5.间谍，未找到。

他看着第五条，四十四天了，他还没有找到营帐里的间谍。

凌国军情司的伏兵知道他的巡逻路线，说明间谍确实存在。但间谍是谁？

四十四天里，他观察了每一个人。

秦烈，没有可疑行为，赵六，没有可疑行为，周铁，没有可疑行为。

林清——知军布，熟悉伏击和穿插，离国人，有独走的习惯。

沈珩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几句，又划掉了，没有直接证据。他重新想了一遍。

第三十天，他改变了截断补给线的计划，新计划只告诉了秦烈和赵六。

但他在帐篷里画地图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

如果有人站在帐篷外面，帆布有缝，他看到了地图——不需要偷听，

只需要一双眼睛。林清有一个行为让沈珩注意到了。

第三十天，沈珩改变了截断补给线的计划，新计划只告诉了秦烈和赵六，

没有告诉林清。

但第三十一天，凌国军队的运输队突然改变了路线，绕开了沈珩的伏击点。

这说明凌国军情司知道了沈珩的新计划，新计划只有三个人知道：秦烈、赵六、

沈珩，秦烈和赵六，沈珩排除了。那就只剩——沈珩自己？

慢着，沈珩不是间谍。

那是谁？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凌国军情司自己猜到的。

凌国军情司有很多经验丰富的间谍，他们可能通过观察砺国军队的调动，

推断出了沈珩的计划。不需要间谍，只需要观察。

沈珩看着笔记本，在第五条后面加了一句话：间谍，可能不存在。

凌国军情司可能通过观察推断了我方计划。

也许他一直在找一个不存在的间谍，也许他太紧张了，

但他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走到帐篷角落，从一个旧木箱里拿出一面铜镜。

铜镜很旧，边上磕掉了一块，是萧婉送给他的。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照一照，看看你还是不是人。沈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瘦了，眼睛

前两天在山路上被树枝刮的。

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很亮，但亮得有点过了，他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间谍不存在，那第三十一天凌国运输队绕开伏击点的事怎么解释？

沈珩把铜镜放下，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第三十天的记录。

第三十天，他改变了计划，把伏击地点从官道东段改到了官道西段。

这个改动只告诉了秦烈和赵六。

但他在告诉秦烈和赵六之前，先在帐篷里画了新伏击点的地图。

画完之后，他把地图放在了桌上，出去了一会儿，去军医帐看赵六。

他出去了大约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地图还在桌上，没有人动过的痕迹。

但沈珩现在想到，如果有人在帐篷外面，从帆布的缝隙里看到了那张地图呢？

不需要进帐篷，只需要在帆布上找一条缝，一只眼睛，一张地图，半个时辰，

够用了。

沈珩直起身子，走到帐篷的侧面，掀开帆布的折角，外面是黑夜，没有人。

但谁能保证四十四天里，没有人在夜晚站在这里，透过帆布的缝隙，

看着他在桌上画地图？沈珩放下帆布，回到桌前，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间谍，可能通过帐篷的缝隙。

他看着这行字，加了一句：但缝隙是留给人的，有人在利用缝隙。

他合上笔记本，把笔记本放好，躺在行军床上。

帐篷外面，光从帆布的缝隙里漏进来，很细，很亮，像一根银针。

沈珩的目光停在那根银针上，他心头一紧，那根针——一只眼睛。

一只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

但他没有真正睡着，他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帆布上那根银针。

银针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动，是有人在调整姿势。

沈珩的手伸到枕头

“如果你听得见我说话，”他压着声音，“告诉你，我知道你在外面。

四十四天，你一直在看，一直在听。但现在凌国军队撤退了，你不用再看了。

回你的帐篷，睡一觉，天亮以后，各走各的路。”那根银针停住了，消失了。

沈珩把匕首放回枕头

他不敢确定外面的人是谁，但他清楚那个间谍不是不存在，是真的存在，

就在他的帐篷外面。回都城，见萧婉，见砺王。

他要去凌国，去找那口井，去找萧铁山，去找那些被烧掉的档案，

去找那些死的和活着的，去找真相。“沈大人，还没睡？

”帐外传来林清的声音，林清掀开帘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盏油灯。

我刚才整理情报的时候想到一件事，第三十一天，

凌国运输队绕开了你的伏击点。

但凌国军情司不可能靠猜测猜到你改变了伏击地点。

“除非有人看到了。”对。

“林清放下油灯，”而且那个人还在营帐里，或者就在你附近。

“你觉得是谁？”“我不知道。

但四十四天里，每天晚上你的帐篷外面都有脚步声，我听过，不是巡逻兵的，

太轻了，有人特意放轻了脚步。”沈珩沉默了，林清说得对。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怕打草惊蛇。

如果那个间谍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他会隐藏得更深，或者他会跑。

”现在凌国军队撤退了，他还会在吗？

“不一定。但如果他还在，说明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林清，谢谢你。

”林清，转身出了帐篷，晨光还在，针一样细，针一样亮，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

但不只是活着，他要知道，是谁在缝隙的另一端。

间谍还在。

他要知道是谁在缝隙的另一端——因为那个人，

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第一根线。

沈珩拿起笔。笔在纸上停了。停了——因为下一个字很重。

*（第38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