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族宴会的暗流（2/2）

陆砚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化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他顺势握住了沈星澜刚刚按在他手背上的手，指尖温热，与她微凉的肌肤相触。

“星澜的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业知识，我很欣赏。”他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直接将这个话题终结。

那位婶婶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饭后，男人们移到偏厅喝茶闲聊，女眷们则留在客厅。沈星澜被陆砚深的妹妹陆砚清拉着，介绍给几位年轻的姐妹，算是暂时脱离了核心战场。她能感觉到，经过饭桌上那一幕，那些打量她的目光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

趁着陆砚清去拿点心的空隙，沈星澜想去洗手间，稍微避开一下人群。穿过一条挂满古典油画的走廊时，她无意中听到偏厅虚掩的门内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砚深，这场婚姻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数。沈家那边早已势微，这女孩除了一个鉴定师的名头，还有什么？别被所谓的遗产蒙蔽了眼睛。”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似乎是那位二叔）说道。

“二叔多虑了。”陆砚深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透着一丝冷意，“我娶谁，为什么娶，是我的事。至于星澜，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价值，也不在于沈家给了她什么。”

“你！你母亲那边……”

“我母亲那边，我自会处理。”陆砚深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各位叔伯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手头的项目吧，听说上个季度的报表，不太好看。”

里面顿时没了声音。

沈星澜悄然离开，心绪微沉。她早知道这场婚姻会面临质疑，但亲耳听到，感受还是不同。陆砚深那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听起来像是维护，但她明白，这更多是出于他对合作关系的掌控和自信，而非情感。

回客厅的路上，她在走廊转角遇到了似乎特意等在那里的陆砚深。

“听到了？”他靠在墙上，姿态慵懒，眼神却清明。

沈星澜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不必在意。”他直起身，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陆家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他的靠近带来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沈星澜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忽然问了一句：“那你呢，陆先生？你习惯了吗？”

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戴着面具，应对明枪暗箭。所以他才会对情感抱有疏离感吗？

陆砚深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微微一怔。走廊壁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他看了她几秒，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一缕滑落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凉的触感。

“演戏要演全套，陆太太。”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淡，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只是一个必要的程序，“该回去了，祖母还在等着切水果。”

他转身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沈星澜看着他的背影，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这场家族宴会的暗流，让她看到了他身处环境的复杂，也让她意识到，他们这段契约关系，所要面对的，远不止是外界的目光。

而他那未曾回答的问题，和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日里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瞬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比拍卖会后更深、更难以平静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