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马球大赛（2/2）

这场马球大赛，表面看来只是权贵消遣、列国联谊的竞技玩乐，实则暗藏深层的邦交博弈与大国威仪。今日场内角逐的队伍，皆是四方番邦的精锐马球队，最终胜出的番邦队伍，将正式与大唐主队展开巅峰对决。

大唐身为天朝上国，又是此次万国赛事的东道主，万众瞩目，万国来朝，若是此番不慎落败，不仅会折损大国颜面，更会被四方蛮夷轻视取笑，落人口实，间接削弱大唐在列国之中的威慑力。

众人皆知张尘武艺通天、智勇无双，生平从无败绩，是朝野上下最可靠的定心丸。因此一众重臣商议再三，恳请张尘亲自代表大唐出战，坐镇赛场，稳稳守住胜局，确保万无一失，保全大唐威仪。

听罢前因后果，张尘却只是轻轻摇头，神色依旧淡然，全无众人的凝重焦虑。

他缓声开口，语气坦荡从容：“不过是一场竞技赛事而已，胜之固然可喜，败之亦无大碍。堂堂大唐，疆域万里，国力鼎盛，万邦臣服，岂能因一场区区马球输赢，便动摇国本、衰败受损？诸位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见张尘执意推辞，席间一众重臣两两对视，面露难色，彼此眼中皆是无奈与焦急。沉默片刻，鸿胪寺寺卿裴勉率先起身，拱手郑重劝谏。

“太师此言差矣。大唐根基稳固，自然不会因一场赛事落败便伤及国力。可此番赛事，列国使臣齐聚长安，全程观赛，万众瞩目。我大唐若是临场败北，势必在四方番邦面前折损威仪、落了下风。大国颜面，藏于细微，显于百态。我天朝上国，当事事争先、处处强盛，方能持续震慑番邦、安定四方，令万国俯首敬畏。”

张尘闻言稍作沉吟，忽而抬眸问道：“我若未记错，数年前长安也曾举办过同款万国马球赛事，当年胜负如何？”

裴勉底气十足，朗声应答：“回太师，当年自是我大唐力克群雄，大胜而归，威震诸国。”

“既如此。”张尘顺势说道，“当年是谁带队夺冠，便再请此人出山坐镇便是，何须我临时顶替？”

裴勉闻言面露难色，无奈摇头，道出了其中关键症结：“太师有所不知，当年率领大唐马球队横扫列国、一举夺冠的，正是当今陛下。”

彼时李隆基尚未登基为帝，无万金之躯的束缚，自由无拘，自然可纵情驰骋赛场，参与竞技博弈。可如今他已君临天下，执掌大唐万里河山，是万民敬仰的天子。圣驾尊贵，干系重大，岂能再涉足这般速度极快、凶险莫测的赛事？

赛场之上，骏马疾驰、球杆交错，磕碰冲撞在所难免。若是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遭遇凶险、身受损伤，必会引发朝野动荡、人心惶惶，甚至动摇国本，无人能够承担这般罪责。

张尘听闻缘由，暗自翻了个白眼，只觉此事太过牵强迂腐，着实无奈。一场玩乐赛事，竟被层层绑定国运威仪，未免太过沉重。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身侧的裴坚悄悄侧身，伸手轻拉了一下张尘的衣袖，压低声音，以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悄然提点。

当年那场轰动万国的马球大赛，李隆基虽是主帅，可有一人功不可没，便是卢凌风。彼时卢凌风年少英姿，马术精湛，球技卓绝，反应迅捷，赛场之上攻守兼备、所向披靡，是大唐夺冠的核心功臣，实力远超寻常赛场骑手。

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女婿，裴坚也秉承着能帮则帮的想法，想借着这场万国盛会，给卢凌风一个崭露头角、扬名列国的绝佳机缘。只要卢凌风此战立功、惊艳全场，日后前程必然坦荡，自家女儿往后余生，也能安稳无忧、富贵顺遂。

张尘心思通透，瞬间便领会了裴坚的深意与良苦用心。

他略一思索，当即开口举荐，打破了席间僵局：“既然陛下不便出战，那此番赛事，不妨令卢凌风顶替出战。他既有夺冠旧功，球技精湛、经验充足，又熟知列国骑手打法，由他出征，亦可保大唐胜算。”

裴勉闻言微微迟疑，稍作权衡后，终究点头应允。他与裴坚同出河东裴氏，同族同源、同气连枝，素来相互帮扶。加之他知晓卢凌风品性正直、能力出众，绝非虚有其表之辈，顺势提携后辈，亦是情理之中。

只是他身为寺卿，仅有举荐与参议之权，无法擅自敲定最终人选。卢凌风能否顺利代表大唐出战，最终还需天子李隆基亲自权衡、下旨圣裁。

心结稍解，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席间气氛再度缓和下来，一众重臣围坐闲谈，一边细细商讨着马球大赛的后续筹备、赛程规制、安保部署诸事，一边凭栏静观场内愈发激烈精彩的赛事角逐，静待最终番邦胜者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