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守阵人（2/2）

那些红线正是铜柱延伸出来的命力气脉，守阵人一旦全力催动法阵，牵连在阵线上的人都会被法阵强行牵引束缚。

眼下两难局面摆在眼前：只要继续上前触碰阵眼破阵，守阵人被邪念催动会立刻全力收紧红线，悬空的李诗瑶会被命线阴气持续侵蚀神魂；

若是停下破阵专心对付守阵人、解开李诗瑶身上红线，祭坛完整保留，整套收割寿元的法阵会持续运转，后续还会不断有人昏迷受害，自己身上绑定的命线早晚也会被彻底启动。

江策一瞬权衡完毕没有多余犹豫，不再分心躲闪藤蔓攻击，一边侧身避开袭来的黑丝根须，一边目光紧盯守阵人浑浊双眼，没有掏出符箓主动进攻，刻意放缓动作寻找对方残存理智。

接连几番周旋躲闪，江策找准间隙避开缠绕藤蔓，慢慢靠近对方身前，抬手没有做出攻击姿态，只是轻声开口，放慢语速方便对方费力听清：

“你明明不想阻拦我，为什么被困在这里不停动手？你原本是电视台的导播，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守阵人动作猛地一顿，周身蔓延的藤蔓攻击瞬间迟缓下来，浑浊眼珠微微颤动，挣扎半晌，断断续续挤出零碎往事，字句艰难零散，慢慢拼凑出尘封六十年的真相：

“八九年……出事……同事……全部困……时间循环……”

“黄泉宗……来人……说……可以……解救众人……”

“条件……我留下……终生守阵……法阵一成……全员解脱……”

“我答应……自愿……留下化作守阵载体……肉身和塔……长在一起……”

说到此处，男人情绪微微起伏，胸口异化的根须轻轻颤动，语气透着落寞苦涩：

“六十载……日复一日守阵……法阵从未停下……楼下同事……依旧困在循环里……宗门骗了我……”

当年电视台出事全员被困时间闭环，这名导播看着同事日复一日重复枯燥工作受尽孤寂折磨，满心想要解救同伴。

恰逢黄泉宗到此选址搭建收割祭坛，开出交易条件：由他献祭自身神魂肉身，与信号塔法阵融合化为守阵人，一辈子镇守祭坛，以此换取被困同事解脱轮回。

他一心救人自愿妥协献祭，硬生生被邪术改造同化，肉身慢慢长出寄生须根和塔基融为一体，枯守整整六十年。

可黄泉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履行约定，只是利用他自愿献祭的心念稳固法阵根基，同事们依旧被困大楼无限循环，他白白牺牲半生，守阵六十年到头来一场空。

真相听完，江策心里戒备尽数褪去，只剩唏嘘沉重。

他抬手轻轻拨开迎面慢悠悠伸来、已经失去攻击性的纤细藤蔓，一步步稳稳走到守阵人身前，无视对方身上斑驳异化的血肉根须，缓缓伸出手掌，轻轻握住对方冰冷僵硬、布满枯纹与细小须丝的手掌。

晚风轻轻拂动二人衣袖，塔顶暗红灯光依旧明暗闪烁。

江策语气沉稳平缓，清晰笃定一字一句说道：“我现在破除整套祭坛法阵，断掉黄泉宗抽取能量的纽带，束缚你同事几十年的循环枷锁就会解开，他们就能彻底脱离时间幻境去往轮回。我帮你破阵了结执念。”

原本浑浊灰白毫无神采的眼球猛地微微一动，灰蒙蒙眼底深处慢慢透出一缕微弱细碎的光亮，僵硬涣散的眼神缓缓凝聚焦点，枯滞的身子微微轻颤，干裂嘴唇慢慢张开，带着不敢期盼的迟疑，断断续续轻声问道：

“真……的……可以做到？”

天台边缘，缠绕李诗瑶周身的暗红命线暂时停止收紧拖拽，静静悬浮半空不动；

塔基黑色藤蔓全部耷拉松弛下来，不再具备攻击力道；整片天台压抑阴冷的氛围暂时停下紧绷对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