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李少后遗症(1/2)
午后的阳光被庭院层层枝叶筛成细碎光斑,慢悠悠飘落在李家后花园的石板路上。
连日阴雨过后骤然放晴,满园花草吸饱水汽,枝叶绿得发亮,月季与绣球挨挨挤挤绽开团团花色,微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细碎花香淡淡漫开,四下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安静得有些空旷寂寥。
李家那场阴邪风波彻底过去已有数日,院里再也没有往日年轻晚辈扎堆喧闹的光景,唯有午后固定时段,李浩总会独自待在后花园消磨时间。
当初苏婉蓉骤然爆发邪阴气劲直直冲撞他神魂,侥幸捡回一条性命没有被邪祟彻底侵占躯壳,可神魂遭受不可逆的破损损伤,清醒之后心智一天天倒退回落,最后定格在了四五岁孩童的状态。
一米七出头的成年身形没变,肩膀、四肢都是少年人的骨架,可内里心性、思维、言行举止完完全全变成懵懂幼童。
从前那个张扬浮躁、脾气毛躁、整日在外飙车闲逛、时不时惹出麻烦让全家头疼的纨绔性子尽数消散,一身戾气彻底剥离,性情变得软糯温顺,心思单纯干净。
每日天光大亮,李浩就独自踱进花园,提着一只小巧的塑料洒水壶,慢悠悠穿梭在花圃之间,蹲下身小心翼翼给花草浇水,水流放得极缓,生怕大水冲折花瓣;
没事就踮着步子轻手轻脚追逐花丛间飞舞的蝴蝶,跑起来步子细碎缓慢,不敢猛地冲撞;玩累了就坐在花坛边沿发呆,盯着地上蚂蚁成群搬家能静静看上半个钟头;
更多时候是独自站在树荫底下,面朝空荡荡的地方,小嘴轻轻开合,小声絮絮念叨,像是面前站着同龄玩伴,自顾自轻声闲聊半晌。
管家常年守在李家,看着李浩从小到大一路走来,此刻倚在回廊木柱上静静望着远处身影,眉宇间五味杂陈。
看见江策顺着步道缓步走进后花园,管家连忙抬脚迎上前,说话声音压得平缓低沉,带着唏嘘无奈:“江先生您过来了。少爷这段日子一直都是这般模样,说实话心里难免惋惜,好好一个年轻小伙心智退回孩童;
可往实在地方想,从前性子莽撞冲动,在外总惹祸闯事,家里日日悬着心担忧出事,如今安静温顺,待在院里安稳度日,不再到处折腾惹是非,也算另一种安稳归宿。”
江策轻轻颔首应声,一身宽松浅灰色旧卫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半截,休闲长裤松松垮垮,头发随意散乱没有打理,周身依旧是散漫随性带着几分痞懒的气质。
两手半揣进裤兜,脚步不急不缓慢悠悠往前走,目光遥遥望向花圃中间的李浩。
此刻李浩正半跪在花坛边,两只小手捧着洒水壶,微微倾斜壶身,细细一缕清水顺着壶嘴缓缓流淌,轻柔落在花草根部,动作细致拘谨,时不时歪头盯着花瓣看一会儿,眼神澄澈干净,褪去成年人所有世故杂念,只剩孩童式纯粹茫然。
听见身后走动的脚步声,他慢慢回过头,黑亮的眼睛迟疑地打量江策,像怯生生遇见陌生人的小孩子,下意识轻轻往后挪了半步,微微缩着肩膀,没有从前熟络打闹的随意劲儿。
江策刻意放慢脚步,不再径直靠近,停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刻意放柔语速,语气平和松弛,没有高声说话惊扰对方:“今天太阳挺好,一个人在浇花散心啊。”
李浩眨了两下澄澈的眼眸,定定望着江策看了片刻,方才慢慢放下手里洒水壶,小声软糯地轻轻嗯了一声,嗓音褪去往日少年粗哑的质感,变得细软稚嫩。
简单应答过后,便转过身慢悠悠走向一旁浓密树荫,抬起纤细胳膊,朝着半空轻轻挥了挥手,仿佛邀约看不见的人一同玩耍。
江策静静驻足观望,管家站在一旁低声补充:“几乎每天都会这样,时不时对着空气挥手、自言自语,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神魂受损留下的幻觉臆想,也就没过多在意,只当是后遗症带来的胡思乱想。”
两人安静观望片刻,暖风再度缓缓掠过庭院,枝叶摇晃光影晃动。
原本慢悠悠望着空中发呆的李浩忽然停下所有动作,站直身子,抬起右手细细瘦瘦的食指,朝着西侧浓密树荫那一片空荡荡的虚空缓缓指过去,脑袋轻轻侧向一边,眼神认真纯粹,不带半分恐惧惊悚,只是孩童发现事物后的直白诉说,软糯嗓音慢悠悠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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