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演唱会梦境（1/2）

手腕被那只冰寒惨白的手攥住一瞬，周身漂浮的失重感骤然钉死。先前浓稠如墨的黑暗没有骤然散开，先是一缕缕灰蒙蒙、带着霉潮寒气的薄雾慢悠悠漫卷而来，像潮湿坟洞里飘出的阴霭，一点点稀释黑雾。

耳畔死寂被缓慢撕开，隐约钻进来场馆音响沉闷低频的嗡响，闷闷的、发空，回荡起来带着密闭空间独有的闷颤，听得人脑仁隐隐发沉，没有半点热闹现场的鲜活气息。

雾气彻底散尽，江策发觉自己飘在大型演艺场馆后排过道半空。

眼前一座高出地面半米多的狭长舞台孤零零横在场地尽头，台面光滑反光，蒙着一层灰蒙蒙雾膜；舞台上方悬着三四盏巨型白色探照耀灯，光束笔直垂落，几道惨白强光死死箍住舞台正中心，光亮刺得眼球微微发涩，灯光往外延伸的区域，尽数沉在化不开的墨灰阴影里，明暗切割生硬冰冷。

台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摆满座椅，座无虚席，黑压压一片人影端坐整齐，所有人统一面朝舞台一动不动。

可诡异之处刺骨扎眼：所有观众全都没有五官，面部是一片均匀灰白模糊的肉膜，像是蒙上磨砂玻璃，分不清眉眼、口鼻、表情，只有高矮不一的人形轮廓僵硬杵在座位上，全程纹丝不动。

整座场馆死寂沉沉，只有音响持续不断的低频嗡嗡震颤，空气闷稠凝滞，呼吸间都带着一股凉丝丝的腐朽气息，明明是演唱会现场，却荒凉得像废弃多年的阴森剧场，荒诞又压抑。

舞台正中央，孤零零立着李诗瑶。

她身着平日里登台演唱的浅色系修身演出长裙，身形笔直僵挺站在白光最亮处，嘴唇不停一张一合，飘出的嗓音依旧是她日常唱歌清甜柔美的调子，旋律完整流畅，一字不差循环演唱。

可诡异感顺着视线一点点往上爬：她全身唯有嘴巴机械开合颤动，脖颈、肩膀、手臂、腰身完全僵硬紧绷，四肢笔直垂在身侧，不会抬手、不会摇摆、不会挪动半步；

一双眼睛灰蒙蒙空洞无神，瞳孔涣散发白，视线直直朝前虚无处放空，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像一具提前设置好程序、无休止循环表演的人偶傀儡，魂魄被抽走，只剩肉体一遍遍重复歌唱。

一曲唱完，停顿两三秒，毫无缘由从头再唱，没完没了往复轮回，被困在永恒的演唱循环里。台下无脸人群全程呆坐凝望，不欢呼、不骚动、不低语，静得可怕。

江策身着入梦时那件松垮灰卫衣，身形闲散悬浮离地半步，往日习惯性散漫松弛的眉眼此刻尽数敛平，眉头轻轻蹙着，周身没有嬉闹痞气，只剩沉敛警惕。

他顺着过道缓步向前飘行，脚步踏在半空轻飘飘没有落地实感，魂魄行走不带半点声响。

途经两侧座椅时，一排排无脸人影齐刷刷同步扭动上半身，模糊灰白脸面齐刷刷转向他，转头角度整齐划一，如同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集体牵引操控，动作僵硬死板，没有丝毫活人灵活感，无声注视着他走过，寒意顺着脊背慢慢往上冒。

他压下心头细碎不适感，径直飘上舞台台阶，踏入惨白聚光灯的边缘地带，朝着机械歌唱的女子出声呼喊，声音在空旷场馆轻轻回荡：“李诗瑶，停下别唱了，这里是蛊虫造的幻境，快点醒过来。”

话音落下刹那，台上婉转的歌声戛然掐断，嘴唇瞬间闭合僵住。

怪事骤然发生。

她整个上半身完全保持朝前站立的姿势，肩膀、躯干分毫不动，唯有脑袋猛地横向拧转。

脖颈皮肉被硬生生拉扯拉长，筋络皮肉肉眼可见绷起拉伸，颈椎弯折出活人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诡异钝角，脖子歪折耷拉着近乎对折，软塌塌斜挂在肩头旁，整张脸庞完完整整正对江策。

弯折扭曲垂落的脖颈、端正平稳朝向人的脸庞形成强烈惊悚反差。

她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眉眼轻轻弯起，神色温顺安静，没有痛苦扭曲，唯独断掉弯折的脖颈透着阴森可怖的违和感，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嗓音轻飘飘淡淡悠悠，没有起伏，慢悠悠开口：“你来了……总算进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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