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废弃电视台方向(1/2)
天光顺着窗沿一点点往回收敛,白日清亮的白光慢慢褪成灰蒙的哑光,房间里明暗交界线缓缓向内挪动。
密闭空间闷着一层温吞吞的滞气,混杂棉质衣物闷出来的淡汗味、老旧木家具经年不散的腐朽涩感,安静坐着时,空气近乎凝滞,耳边只剩极其细微的气流嗡响,远处街巷的人声隔着院墙层层削弱,模糊得抓不住轮廓。
江策没有急于收拾行囊动身,依旧斜倚在桌边木椅里,臀部只挨着椅面大半,后背松弛地搭住椅背横梁,没有刻意端正腰背。
右臂手肘抵在桌面粗糙冰凉的实木表层,小臂向外舒展平放,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木纹沟壑,触感凹凸干涩。身上灰卫衣久坐起了细碎褶皱,后肩布料微微贴肤闷潮,他抬手随意揪着领口轻轻向上扯动两下,让微凉空气钻进衣襟缝隙驱散闷意。
额前碎发垂落,半遮着眼帘,往日直播时随口插科打诨、松弛痞懒的神态淡了大半,眼神放空凝滞在远处城郊天际,思绪不由自主倒回初次踏入废弃电视台的那日光景。
李诗瑶坐在侧方矮椅,上半身微微前倾,不敢彻底瘫坐松懈。
缠着纱布的左手静静搭在膝头,伤口皮下神经时不时泛起一阵细微酸胀痒意,顺着指骨慢悠悠往小臂游走,她只能克制着指尖蜷缩的冲动,只用余光留意江策神情,全程缄默不语,安静陪着复盘线索,不打断思绪流转。
脑海里缓缓铺开电视台楼道的画面。
大楼荒废数十年,外墙涂料大块剥落皲裂,楼道常年不见日光,阴影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一踏入大门,霉腐气、锈蚀金属味、老化电器塑料闷臭味交织成团,沉甸甸往口鼻里钻,阴冷寒意顺着鞋帮、裤缝顺着皮肉往上爬,浑身汗毛不自觉微微绷紧。
漫长昏暗的走廊深处,缓步挪出一道佝偻单薄的老者身影,老式藏青工装褂子洗得发白泛灰,布料松垮挂在瘦削骨架上;
魂魄形体虚实飘忽,周身萦绕灰蒙蒙衰败阴气,步履迟缓拖沓,每一步都带着神魂耗竭的虚浮感。
当初初次碰面,老者被法阵禁锢半生,魂魄长年被阴气侵蚀损耗,神志断断续续碎片化,言语含糊零散,反复呢喃一句零碎话语:不止一座塔……不止一处楼。
彼时江策深陷现场局限,目光只盯着眼前一栋废弃电视塔楼,下意识简单理解成区域内还有多处废弃阴楼法阵,只当成零散多点邪祟分布,浅浅略过,没能深挖短句背后埋藏的深层布局。
如今整条地底阴脉完整图谱尽数铺开,五大点位一线串联,再回想老者那句残破遗言,藏在字句里的隐忍深意骤然破开迷雾清晰显露。
江策缓缓收回飘散的回忆,指尖停下摩挲桌面的动作,掌心轻轻覆在微凉木面上,循着系统地图里的线路,在心里逐一厘清五个节点的职能分工,脉络层次一点点剥离分明。
整条天然地底阴脉由西向东横向贯穿区域:
最西侧青山县李家祖坟地宫,扎根阴脉源头岩层深处,上古法阵构筑闭环,长年吸纳地底本源阴气,将整片线路流转而来的精气、收割得来的寿元慢慢沉淀封存,如同储能库房,是整套邪力布局存储端;
中段城南李家老旧别院,恰好卡在整条阴脉直线中点,位置不偏不倚,承西启东,一边承接祖坟源源不断下渗流转的精纯阴气,一边向东拆分输送至沿线各个据点,同时包揽片区外围人员管控、蛊虫培育标记、换命任务统筹调度,是整条网络无可替代的中继枢纽站;
城郊废弃电视台塔楼,楼宇高耸直立,楼顶信号发射天线直刺高空,建筑构造天然利于阴气顺着气流向上飘散扩散,专门承接别院分流过来的阴气,大范围弥散覆盖周边城区、村镇街巷,潜移默化浸染普通人精气神,属于整套布局的辐射传输端;
郊外采石场岩体裸露,岩石缝隙纵横交错,容易锁留游离细碎阴气不易消散,作为线路中途次级滞留点位;远山茅山隐秘岩洞依靠山林幽深地势隐蔽躲藏,划为片区备用隐藏据点。
思绪梳理到这里,当年电视台守阵老者被困半生的缘由,不再只是最初看见的执念表象。
江策闭目凝神,把当日和老者交谈的细碎片段逐一捡拾拼接。
老者本是电视台初代在岗老职工,大楼修建之初,黄泉宗暗中借工程预埋法阵节点,老者偶然察觉施工异样,隐约察觉到塔楼、宅院、山野之间存在隐晦关联。
后续宗门为稳固法阵生效,刻意制造意外事故,裹挟整批在岗职工魂魄禁锢楼内;漫长岁月里,一同被困的同事魂魄陆续被阴气彻底同化消解,唯独老者凭借执念守住神志底线,没有彻底沦为阴气傀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