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雾中歧途（2/2）
声音音量不大，不会刺耳吵闹，就是零零散散萦绕在四周，持续勾动人的注意力，引诱着人下意识转头张望、分心走神。
江策耳朵捕捉到细碎杂声，没有下意识慌张转头四处张望。只是眼神余光淡淡扫向两侧浓雾，脚步匀速不变继续向前行进，面上依旧保持松弛模样，只是眼神多了几分审慎。
走了片刻之后，慢悠悠自顾自低声吐槽出声：“搞音效干扰是吧，搁雾里放背景杂音分心，套路倒是一成不变。”
他心里清楚，这是阴路幻境自带的扰神迷音，专门引诱引路之人分心走神，一旦转头刻意寻找声源，天眼注意力分散，很容易不知不觉偏离正道踏入幻境岔路。
身旁杂声越来越多，细碎呢喃慢慢清晰些许，隐约听见有人轻轻呼喊名字，有远有近：“江策……停下……往这边来……”
声音绵软柔和，像是熟人轻声呼唤，一遍遍反复飘荡。
江策脚步稳稳没停，下颌轻轻绷紧片刻，随即又放松下来，撇了撇嘴低声嘟囔：“还搞点名诱惑这套，我不吃这套，喊破嗓子也不往两边雾里拐。”说话间抬手再次用指关节轻揉酸胀眉心，揉的时候动作慢悠悠，表面看着漫不经心，实则全程视线牢牢锁定前路雾气纹路不曾偏移。
身后漂浮的棺灵黑雾微微波动一下，沙哑声音再度响起：“迷音扰神……阴路常态……当年先祖走此路，也曾数次被声音迷惑……险些困在雾中。”
“难怪江家代代都要传承天眼，合着代代过来当导航踩坑是吧。”江策半开玩笑回了一句，说话间隙脚步不曾放缓，“一代代踩雷总结经验，轮到我过来接力闯关，属实祖传打工任务。”
聊着话的功夫，前方雾气里忽然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
站在道路左侧浓雾边缘，身形单薄，模模糊糊只能看出站立的轮廓，一动不动静静伫立在雾里，看不清面孔衣着，就安静朝着行进方向望着。
随着两人慢慢靠近，人影不主动挪动靠近，始终定格原地，像是雾里长出来的虚影。
江策远远瞥见黑影，脚步顿了短短半秒，眼皮轻轻眨了两下，随即继续稳步往前走，没有停下驻足打量。
走到距离人影两三米位置时，借着天眼视野看清对方周身气息：雾气松散漂浮，没有连贯生命线条，纯粹阴路凝结出来的幻境虚影，并非真实灵体。
路过虚影旁边时，江策侧头淡淡瞥了一眼雾中人影，随口对着身后棺灵闲聊：“这路边还设置人形站岗摆件，氛围感拉满了，吓唬路人纯属多余。”
话音刚落，那道静止人影忽然微微挪动身子，慢悠悠朝着道路中间迈出半步，隐隐想要拦在行进路线上。周身雾气跟着扭动缠绕，细碎呢喃声响瞬间集中汇聚在人影周边，音量稍稍提高几分。
江策见状没有慌忙后退躲闪，只是脚步微微放慢，眉头轻轻一挑，脸上摆出几分无奈戏谑的神情，开口语气散漫随意：“别堵路哈，咱俩赶路还有时限，耽误超时闭道就得滞留在这里，对你我都没好处。”
说完不再多看虚影，稳住视线紧盯前路纹路，径直稳步向前迈步穿过人影旁边。快要擦肩时，虚影周身雾气猛地散开，整道轮廓如同水汽消融一般缓缓淡化消散，几秒之内彻底融进白茫茫浓雾里不见踪迹。
穿过虚影区域后，周遭迷音慢慢减弱变淡，雾气稍稍稀薄一些，视野重新放宽到七八米远近。
江策长长轻轻呼出一口闷气，呼出的气息在阴冷雾气里凝成一小缕淡淡的白雾，缓缓散开消失。抬手挺直脖颈，大幅度轻轻左右摇晃转动脑袋，舒缓脖颈紧绷僵硬的酸胀感，连续长时间凝神注视，脖子肌肉早就僵硬发酸。晃动的时候肩头披着的道袍跟着左右摇摆，整个人显出几分疲惫慵懒的状态。
“开眼一路盯线路，脑袋越来越沉。”江策低声自言自语，抬手按压太阳穴轻轻揉捏，指尖力度不轻不重，“早知道这么费精气神，出门该带瓶提神薄荷糖。”
身后棺灵黑雾缓缓往前漂移些许距离，沙哑声音响起：“阴路走完一半……前方雾气更深，幻境更多……你的阳气持续消耗，天眼负担只会越来越重。”
江策闻言低头看向自己裸露的手臂，雾气长久吹拂之下皮肤发凉，浑身隐约泛起淡淡的乏力困倦感，是阳气持续损耗的征兆。他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故作轻松：“没事，年轻扛得住，慢慢熬完后半段就行，就当长途徒步锻炼了。”
嘴上说得轻松无所谓，心里清楚损耗在持续叠加。原本散漫随意的步子，不知不觉稍稍收稳，不再随意晃悠松懈，每一步落脚都看得清清楚楚；说笑吐槽的频次悄悄变少，只是偶尔低声念叨两句缓解沉闷，大半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分辨道路气息纹路之上。
继续往前走出一段平缓路程，前方道路再度出现大范围分叉，这次不再只是三条岔路，前方雾气里密密麻麻分出七八条宽窄相仿的支路，纵横交错缠绕在一起，如同迷宫网格铺满前方视野，整片区域雾气涡流不停回旋晃动，幻境气息浓烈厚重，错综复杂看不清主次正道。
江策站在迷宫岔路口前方停下脚步，静静站定，双腿分开站稳，上身微微前倾，集中天眼视野逐条甄别繁杂岔道的虚实线条。
眉心酸胀疼痛感一阵一阵反复袭来，时不时微微发晕，他只能频繁抬手间歇揉按眉心，眼神紧紧凝神不敢涣散。
浓雾在整片迷宫岔道上空不停盘旋涌动，隐隐有细碎黑影在各个岔道深处隐隐晃动，四面八方缥缈低语声再度密密麻麻重新响起，层层叠叠包裹而来。
江策望着眼前密密麻麻如同蛛网的岔路迷宫，沉默片刻，转头对着身后悬浮的黑雾无奈轻叹一声，慢悠悠开口：“好家伙，后半段直接升级成迷宫副本了，这下可得慢慢仔细分辨，一步错就要绕迷宫半天。”
话音落下，周身阴冷雾气再度缓缓下沉聚拢，整片前路彻底被厚重白茫茫大雾笼罩，所有岔道深处全隐入朦胧雾色之中，前路未知愈发幽深难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