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雾锁迷宫（2/2）
眉心酸胀痛感持续加剧，一阵阵发沉发晕，江策脚步慢慢放缓，不再大步前行，改成小步缓步挪动。时不时停下短暂驻足，闭眼轻轻深呼吸两三下，借着短暂闭目缓解天眼持续开启带来的头昏疲惫，每次闭眼不会太久，几秒立刻睁眼维持视野清醒。
“越往深处走消耗越快，脑子越来越沉。”江策睁开眼小声嘟囔一句，抬手用掌心轻轻揉搓整个额头，指尖划过微微发凉的皮肤，“再熬一段路程，希望后半段别再接连出花样折腾。”
身后棺灵黑雾缓缓往前漂浮一小截距离，沙哑声音淡淡响起：“你的阳气持续被阴路消磨，天眼耗神最重，越是往后，越容易陷入自我恍惚的幻听幻境，不光外界造幻象，自身心神也容易生出杂念错觉。”
“相当于双重debuff叠加是吧。”江策随口接话调侃，微微耸了耸肩膀，肩膀披着的道袍跟着晃动，“既要防外面的幻境迷惑，还要管住自己脑子不乱胡思乱想，双重难度属实超标。”
闲聊分散心神的间隙，前方雾墙忽然从中间缓缓分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慢慢向外拓宽，露出后方延伸的道路，缝隙边缘雾气不停来回翻卷，像是眼皮缓缓开合。
江策凝神盯着缝隙观察片刻，确认道路气息连贯属实，才抬脚慢慢穿过雾墙缝隙。穿过的瞬间，缝隙两侧白雾猛地往中间合拢挤压，擦着肩头一闪而过，一股阴冷气流瞬间扫过脖颈，后颈皮肤骤然发麻发僵，像是冰凉手掌轻轻擦过脖颈。
江策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肩头微微一耸，随即迅速平复动作继续往前走。
继续深入迷宫腹地，接连不断遇见零散幻境：岔道深处时不时冒出静坐、行走、站立的各类白雾人影；路边偶尔浮现熟悉的旧场景片段，模糊房屋、街巷轮廓一闪而过；耳边时不时穿插过往经历里熟悉的对话声响，刻意勾起思绪走神。
江策全程保持步伐平稳，遇见虚影只是淡淡一眼扫过，不驻足、不凝望、不回应声响，每次心神快要被细碎杂音牵动恍惚时，就故意开口低声随口唠嗑吐槽，用主动说话的方式稳住意识清醒。
走着走着，身体疲惫感越来越明显，双腿迈步渐渐变得轻微发沉拖沓，抬脚不如一开始轻快利落，每一步落下都隐约带着酸软乏力感，是阳气持续损耗的典型表现。
他察觉到腿脚乏力，刻意放慢步行速度，步子放得舒缓平稳，不再快步赶路，时不时中途短暂停下歇两三秒，轻轻活动一下双腿脚踝，放松紧绷发酸的肌肉。
原本时不时插科打诨吐槽的话语渐渐变少，大多时候安静凝神赶路，只有遇见明显幻境套路时才随口低声调侃两句调剂沉闷。
又往前走出一段距离，整片迷宫中心区域雾气浓到极致，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清脚下路面，周身萦绕的呢喃低语全部收敛，整片空间骤然陷入极致死寂。
安静得诡异沉闷，耳朵里只剩自身沉闷心跳声、脚步踏在雾路上的轻响，还有身后棺灵微弱绵长的呼吸声。
死寂维持片刻之后，正前方浓雾深处，缓缓浮现一道完整清晰的人影。
不再是半透明的白雾虚影，身形衣着清晰完整，样貌轮廓赫然是李诗瑶，静静站在道路正中挡住去路，垂着双手安静伫立，面色略显苍白，眉眼神态和现实里别无二致。
幻境里的女子轻轻抬步往前走了两步，柔声开口说话，声音和真人一模一样轻柔：“别继续往前走了，前面阴气太重危险，原路往回走吧。”
江策猛地停下脚步，身形微微一顿，瞳孔下意识轻轻收缩一瞬。熟人幻境最容易牵动心绪，哪怕心里明知是幻象，心神依旧免不了短暂波动。
他站在原地沉默几秒，没有立刻往前走，也没有慌张后退，眼皮轻轻眨动，借着天眼仔细分辨对方周身气息。
片刻分辨完毕，确定依旧是雾气凝聚的幻境，并非真人真身。江策缓缓呼出一口凉白雾气，脸上淡淡的松弛笑意慢慢褪去几分，语气平静下来，不再轻松调侃：“我知道你是幻境幻化出来的样子，别用她模样拦路。走完阴路才能彻底化解蛊毒，半途折返只会白费功夫。”
幻境里的人影没有消散，依旧站在原地轻轻劝说，一步步慢慢往前缓步靠近：“没必要硬扛损耗自己，半途回头一样能想办法……”
随着人影慢慢靠近，周身阴冷气息越来越浓，江策浑身疲惫昏沉感同步加重，脑袋昏晕愈发明显，眉心痛感阵阵牵扯。
他咬了咬下唇内侧轻微提神，稳住心神不再受话语牵动，侧身朝着道路一侧微微挪动半步，打算绕开幻象继续前行。
就在侧身错开的刹那，眼前整片白茫茫浓雾忽然剧烈翻涌旋转起来，周遭所有岔道纹路瞬间模糊扭曲，原本分辨清楚的正道气息开始散乱飘忽，整片迷宫彻底陷入雾涡旋转之中，视野全方位混乱虚化。
江策只觉眼前一阵发晕恍惚，脚步微微踉跄晃动一下，连忙停下站稳，抬手一把按住两侧太阳穴用力轻揉，肩头道袍顺着一侧肩膀滑落半边。
他微微低头闭着眼缓了几秒昏沉眩晕，再抬眼望去，四周所有道路全部变得一模一样，条条岔道气息虚实混淆，再也无法一眼分辨正道与死路。
棺灵漂浮到身旁不远，沙哑声音带着凝重：“迷宫核心幻境启动，雾气打乱气息纹路，天眼辨别难度翻倍，稍有不慎彻底迷失困在夹缝。”
江策站直身子，抬手把滑落的道袍重新拢回肩头，抬手擦了擦额角凝结的一层微凉细汗，看着四周漫天旋转的白茫茫浓雾与密密麻麻无从分辨的岔道，沉默片刻，苦笑低声开口：
“这下麻烦了，彻底分不清路线，真正的难点来了。”
话音落下，整片迷宫白雾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阴冷寒气层层向下包裹聚拢，前路完全淹没在无边白茫茫旋转浓雾之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