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整装赴谷（1/2）
两个月静养时光一晃而过。
连日汤药调理、闹市阳气滋养，江策周身透支的阳气缓缓补齐大半，往日整日绵软乏力、手脚畏寒发凉的状况尽数消退。
晨起不再头昏沉滞，起身走动轻快利落，抬手发力稳固不再虚颤；脸上苍白倦色褪去，慢慢透出少年人本有的气色，唯有眼下淡淡的浅青痕迹久久不散，是阴路耗神留下难以短期消尽的印记。
清晨天光透亮，城市褪去拂晓薄雾，街道车流人声慢慢喧嚣起来。公寓客厅敞着窗户，晨间微风徐徐灌入，带着城市烟火气息。
江策穿一身宽松休闲长袖薄外套、深色休闲长裤，头发简单随手抓理几下，不再居家乱糟糟散漫模样，却依旧随性慵懒，没有拘谨严肃的出行打扮。
他站在收纳箱旁弯腰整理进山随身物件，腰背屈伸自然利索，不再休养前期绵软吃力。
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念叨，指尖挨个清点物品：艾草捆、朱砂布袋、桃木短棍、蛮婆当初赠送的几张黄符、瓶装温水、简易干粮尽数分类装好。
动作不急不缓，收拾间隙时不时直起身舒展脖颈肩膀，慢悠悠转动脖颈放松筋骨，眉眼间带着惯有的随性痞气，只是望向南方远山方向时，玩笑神色会短暂收敛几分。
李诗瑶一早赶来，一身轻便户外穿搭，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候整理完毕，目光看着江策忙碌：“休养整整两月，夜里那些异响、眉心发烫的感应最近是不是淡了不少？”
“看着表面安稳，实则只是平日里闹市阳气压制住了羁绊波动。”江策把桃木棍塞进背包外侧夹层，抬手轻轻点了点眉心位置，语气半认真半调侃，
“越是临近动身进山，夜里感应悄悄慢慢变强，前两晚睡着之后，梦里反复定格幽谷浓雾画面，隐约听见低声提醒，算是提前打预防针了。闹市人气能压住表层异象，踏入郊外山野之后，感应百分百彻底显露出来。”
收拾妥当关好公寓门窗，两人驱车驶出城区。车子一路向南行进，起初穿行城市建成区，楼宇密集、人流车流连绵不绝，阳气厚重稳定，车内气氛平和安稳，没有半点异样感触。
江策靠副驾车窗，闲散望着沿路街景，时不时随口闲聊说笑，状态松弛自然。
待到车辆驶出城市边界，渐渐远离楼房人群，沿路变成郊外郊野农田、零散树林，人烟愈发稀疏。
视野开阔之后，天边远处连绵群山隐隐浮现，灰蒙蒙一层叠一层铺展在地平线上。刚踏入郊野林地路段，车内氛围悄然发生变化。
明明户外气温平稳不低，密闭车厢内毫无来由缓缓降温，后背、腿脚位置源源不断泛起淡淡的阴冷凉意，空调全程关闭，不存在冷风灌入。车上两人都明显察觉到寒意，李诗瑶抬手拢了拢衣袖：“一出城区莫名变冷，别处郊外不会这样明显。”
“地气连通青山村方向，幽谷灵息顺着山野地脉蔓延扩散，离山村越近，阴冷感应越强。”江策手肘搭在车窗边缘，指尖轻轻抵着下巴望向窗外成片树林，“之前返程路上就有过类似情况，只不过那时候体虚严重，感应放大数倍；现在身子养好，感触温和不少，但依旧清晰可辨。”
车辆沿着乡间公路继续深入前行，道路两侧林木愈发茂密，路边荒坡杂草丛生，零星散落早年废弃荒坟、老旧土丘，隐蔽在树丛深处。
车行途经一处草木浓密的弯道，路边密林深处忽然飘出一团薄薄灰白色雾气，慢悠悠横向飘过公路，雾气稀薄缥缈，白日阳光之下本该快速消散，偏偏在空中慢悠悠悬浮片刻才缓缓化开。
雾气飘过车窗瞬间，江策眉心骤然轻轻一阵温热发麻，视野边缘一闪而过细碎灰白雪花噪点，天眼无意识短暂触发。
他微微眯眼稍作停顿，片刻不适感消散后淡淡开口：“这片林地阴气杂糅，早年埋过人，再加上和山村地脉相连，雾气容易凝聚不散。”
一路渐行渐远，城市喧嚣彻底隔绝在身后，周遭只剩风声穿过树叶的沙沙响动，山野安静空旷，沉闷孤寂的氛围慢慢笼罩下来。临近午后时分，车子抵达青山村外围村口山道，停车整理行囊步行进村。
时隔两月再度踏入山村地界，第一眼便能察觉细微变化。
往日村口飘荡的淡淡薄雾消失不见，村子整体氛围比上次来时沉静许多，街巷空荡荡不见半点人影，家家户户院门紧闭，安静得过分。
山间气流凝滞缓慢，微风微弱，空气里混杂淡淡的草木潮湿气息，隐约裹挟一丝幽谷飘来的清冷阴柔气息。
两人沿着村内小路缓步走向蛮婆居住的老旧院落，脚下土路干燥发硬，脚步声在安静街巷里格外清晰。
沿途院墙角落干干净净，再也见不到往日隐约伫立的灰白替身虚影，不是彻底消散，而是随着棺灵离开封印、地脉平复，全部隐匿消散在地气之中。
走到院门前，院门虚掩半开，轻轻一推发出沉闷吱呀声响。蛮婆早已坐在院内石阶上等候，依旧佝偻身子拄着桃木拐杖，花白长发垂落遮挡空洞眼窝，听见脚步声缓缓抬头朝向来人方向。
“按时过来了，两个月休养没有偷懒耗损心神吧。”蛮婆沙哑嗓音慢悠悠响起，拐杖轻轻往地面轻点一下。
“按时吃药静养，熬夜、碰凉水全都克制住了，阳气差不多恢复圆满。”江策走到院中站定，单手拎着背包随意斜挎肩头，站姿松弛散漫，重心偏于一侧腿脚，笑着回话，“就是临近动身那几天夜里频繁入梦提醒，搞得觉睡不踏实，也算提前预警了。”
几人落座院内石凳闲聊片刻，蛮婆细致叮嘱本次去往幽谷注意事项。
“今日午后入谷最合适，正午阳气鼎盛压制杂散阴气，不至于半路被沿途幻境纠缠干扰。幽谷深处雾气常年不散，越往山谷腹地走雾气越浓稠；灵体在谷底僻静崖下静养两月，戾气再度淡化不少，但沉睡静养之时灵息外放飘忽，极易勾起你的天眼共鸣。”
蛮婆缓缓说道，“此行目的是彻底斩断先祖神魂碎片、天眼、灵体三者纠缠羁绊，不是再次引路出行，不可贸然催动天眼长时间扫视山谷，只能必要时短暂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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