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谷底因果（2/2）

江策当即收敛散漫嬉闹心态，微微闭目平缓呼吸，慢慢放空杂念，心神沉静下来。

眉心灼热感持续稳步攀升，视野雪花噪点越发浓密，半睁着眼看向谷底中心雾气朦胧的地面，肉眼看不见丝线，但天眼视野里，地底密密麻麻延伸出无数纤细灰白丝线，向上蔓延，一端连着脚下大地，一端分别缠绕棺灵黑雾、自身眉心位置，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细密无形的网络，便是三百年形成的羁绊纽带。

看清丝线全貌，江策缓缓抬脚朝着谷地中心缓步走去。越是靠近中心点，周身萦绕的阴冷越厚重，四肢慢慢泛起轻微发沉的滞涩感，脑袋隐隐泛起轻微昏沉。

他步子放得极缓，每一步落脚稳稳踏实，时不时停顿片刻调整呼吸，避免心神躁动。

走到谷地地气中心点上空站定，脚下苔藓潮湿湿滑，白雾在周身飞速环绕打转。江策挺直些许散漫歪斜的身子，微微闭目凝神，眉心慢慢散发出一缕淡淡的微弱暖白光晕，光线柔和不刺眼，慢悠悠向外弥散飘荡。

白光浮现刹那，地底缠绕的万千细线开始轻轻微微颤动，顺着丝线源源不断浮现出碎片化回忆画面，顺着丝线向上漂浮，在半空白雾里断断续续浮现消散。

画面都是模糊朦胧的虚影：身穿旧式布衣的江家先祖蹲在崖边凿石布阵、独自一人在谷底静坐调和灵气、与早年灵体商谈盟约；

往后一代代江家先辈踏入山谷、开启阵法、阴路引路的零散剪影；一幕幕无声无息循环闪现，飘在白雾里转瞬消散。

碎片化回忆不断涌现，容易牵动心神思绪陷入过往幻境。江策时刻警醒克制，看到画面只是淡淡一瞥，不深入沉浸回想，嘴上时不时轻声自言自语小声念叨两句，稳住意识清醒：“都是陈年旧事了，没必要反复回放怀旧。”

剥离过程平稳推进片刻，一切尚且顺利有序。地底丝线一点点由紧实紧绷慢慢变得松散绵软，缠绕力量持续减弱。

就在大半纽带快要分离之时，谷底四周山崖缝隙里忽然源源不断涌出大片暗沉黑雾，不是棺灵散出的灵息，是三百年阵法长年积攒淤积的闲散阴郁浊气，之前一直被灵体气场压制潜藏崖壁缝隙深处。

浊气骤然涌出瞬间，整片谷底白雾瞬间由灰白转为灰黑，阴冷寒气猛地暴涨数倍。

半空漂浮的回忆碎片骤然杂乱扭曲，原本有序的过往剪影变得凌乱诡异，拼凑出模糊虚幻的人影，在黑雾里漫无目的游走晃动；耳边凭空涌出细碎杂乱的呢喃声响，层层叠叠萦绕周身，干扰心神稳定。

江策脑袋瞬间一阵发晕恍惚，视野雪花噪点剧烈跳动，眉心温热转为刺痛酸胀。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识踉跄半步，连忙稳住重心咬紧舌尖，借着微弱痛感驱散恍惚混沌。

棺灵黑雾明显受到浊气冲击，身形微微晃动不稳，沙哑声音急促响起：“淤积浊气被剥离动静惊扰释放出来，浊气混杂执念杂念，容易打乱神魂剥离节奏，不可心神涣散！”

源源不断的暗沉浊气顺着白雾朝中心两人聚拢包裹，杂乱虚影越聚越多，在四周黑雾里来回飘荡徘徊。

江策强行稳住摇晃的身形，外套衣襟被阴冷气流吹得轻轻摆动，抬手牢牢攥紧兜里桃木棍，掌心握住木棍感受木质温稳气息，借此凝神定心。

原本松弛的眉眼微微蹙起，却依旧没有紧绷到僵硬凝重，一边稳住心神继续牵引白光剥离丝线，一边从容开口：“三百年积压的陈年垃圾一次性翻出来了，属于收尾附带麻烦事。”

他慢慢调整心神节奏，不再快速牵引白光，放缓力量稳步释放眉心微光，一点点慢慢梳理杂乱缠绕的丝线。

周围游走的虚影时不时朝着身前靠近试探，快要贴近周身时，眉心散出的淡淡白光轻轻往外漾开一圈，虚影便向后退缩消散。

耗时许久，四周漂浮的杂乱浊气虚影渐渐消耗消散，崖壁缝隙不再涌出暗沉黑雾，谷底重新变回灰白薄雾状态。

缠绕在地底的纽带丝线九成已经松散分离，只剩中心一缕最粗的主干纽带牢牢扎根地底，连接先祖残存核心神魂碎片。

正当准备动手剥离最后主干丝线之时，江策脑海猛然闯入一段从未见过的完整陌生画面。

画面里先祖晚年独自留在山谷深处，并非单纯布阵收尾，似乎在山崖隐秘夹缝留下了一件封存物件，画面一闪而过，看不清物件样貌、具体位置，只隐约看见崖壁一处凹陷石洞轮廓，随即画面瞬间消失无踪。

突如其来的陌生片段让江策心神骤然一晃，眉心白光短暂微弱黯淡一瞬。

棺灵察觉到异样波动，当即停下灵息释放，轻声发问：“方才心神骤然波动，可是看见了额外隐秘画面？”

江策缓缓回过神，抬手按着发胀太阳穴，眉头轻皱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刚才闪过一段零散画面，看见先祖晚年在山谷崖壁隐秘石洞藏了东西，一闪即逝看不清细节，之前几代引路从来没人提起这件事。”

话音刚落，谷底中心残存的最后一缕主干纽带忽然猛地绷紧收缩，地底传来一阵低沉细微的闷震响动，整片山谷薄雾再次轻微旋转动荡。原本快要顺利斩断的羁绊，突然出现未知阻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