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崖洞遗藏(2/2)
火苗晃动的光影落在木盒表面,能看出年代久远,历经三百年潮湿环境却没有腐朽破损,隐约萦绕一缕淡淡的温和神魂气息。他抬手轻轻触碰木盒外壁,指尖接触瞬间微微发凉,盒身安稳厚重。
“这就是先祖留下的东西。”江策没有贸然直接解开麻绳打开盒子,转头朝着石洞洞口方向轻声说话,黑雾缓缓飘进洞口停在洞内开阔处,棺灵枯手臂望向木盒轻声说道,“当年先祖写完遗留手记,连同随身一件本命灵物一并封存于此,执念便是牵挂盒中内容无人知晓,一代代契约缘由完整过往没能留存下来。”
江策轻轻坐在一旁干燥石块上,火苗搁在身前岩石稳住不晃动,指尖慢慢解开老旧干枯麻绳。麻绳轻轻一碰便脆化断裂,缓缓散开,随后抬手轻轻掀开木盒盖板。
盒内没有古怪法器、邪异物件,只摆放两样东西:一本泛黄发黑的线装老旧薄册子,纸张受潮微微发皱;
一枚老旧温润桃木佩坠,纹路简约古朴,是早年修行之人随身佩戴之物。
他伸手轻轻拿出泛黄小册子,纸张脆弱绵软,不敢大幅度翻折,借着微弱火光缓慢翻开阅览。
册子字迹是早年繁体手写毛笔字,墨迹暗沉褪色,内容完整记录当年全过程:山洪灾祸由来、灵体诞生缘由、三方盟约订立、阵法设计利弊、分割神魂绑定的利弊考量、后世隐患预判,甚至写明了多年后剥离羁绊需要到此解开执念的后续预判。
慢慢翻看完整篇手记,江策轻轻合上册子放回木盒里,轻声感慨:“先祖早就预判到往后神魂会形成执念羁绊,特意写下全部缘由封存于此,就是怕后世晚辈只知履约,不知完整因果,白白当成宿命诅咒。”
“正是这份牵挂念想,化作执念盘踞此地。”棺灵声音在幽暗洞内缓缓回荡,“先祖一生顾虑山村安稳、后辈得失,离世之后残存神魂放不下手记尘封无人知晓,执念日积月累卡住羁绊剥离的最后一步。”
知晓执念根源之后,江策不再停留翻阅,将册子、桃木佩完整放回木盒原样摆放妥当,合上盒盖重新轻捆麻绳。随后站起身,走出幽暗石洞回到谷底开阔白雾区域。
重回谷地中心,江策静心凝神,眉心再次缓缓释放柔和淡白光晕。此刻先祖残存神魂执念被遗留手记解开,不再固守扎根地底,紧绷的主干纽带渐渐缓缓松弛变软,地底不再传出轻微震动。
密密麻麻遍布半空的灰白丝线一根根循序渐进淡化、消散、消融;棺灵周身延伸而出的灵息丝线也缓缓收回黑雾体内。
剥离过程缓慢柔和,没有剧烈异动,整片谷底白雾缓缓缓缓由浓转淡,阴冷寒气一点点稳步减弱。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所有交错缠绕的羁绊丝线尽数消融消散无踪,江策眉心灼热酸胀感慢慢褪去,视野边缘的雪花天眼噪点彻底消失,不再被动无意识触发;
棺灵周身黑雾色泽慢慢变得浅淡通透,灵体彻底摆脱神魂捆绑束缚。
待到一切彻底收尾完毕,谷底雾气稀薄大半,远处山崖树木轮廓渐渐清晰显露。
江策长长轻舒一口凉气,浑身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抬手舒展胳膊肩膀,连日紧绷带来的酸胀感缓缓散开。
脸上沉静审慎褪去,重新带上往日松弛散漫的神态,对着前方黑雾笑着随口说道:“三百年错综复杂的因果羁绊,今天总算全部理顺了结,从此互不牵绊。”
“因果了结,我往后安心在幽谷深处静静消散归隐。”棺灵黑雾轻轻上下浮动以示道别,“你此后天眼只剩辨识阴阳原本能力,不再受此地地脉、灵体隔空牵扯侵扰。往后若途经山野偶遇微弱灵息不必多虑,皆是寻常游离阴气。”
两人简单道别完毕,棺灵裹挟浅淡黑雾缓缓飘向幽谷最深处崖下僻静位置慢慢沉寂隐没。
江策原地休整片刻,确认周身没有异样感应,转身顺着来路朝着谷外石台缓步返程。
走出厚重浓雾区域,抵达外侧等候的李诗瑶身边,对方立马起身上前询问全过程情况。江策边走边简单讲明石洞遗藏、执念羁绊的全部经过,两人结伴顺着山间小路往山下村子返程。
一路下山雾气越来越淡,山间阴冷气息持续消散,沿途零散虚影尽数不见,山野恢复寻常平和模样。
回到蛮婆小院已是午后傍晚时分,夕阳西斜染红远山。江策把幽谷崖洞先祖遗留手记的事情完整告知老人。
蛮婆听完久久沉默叹息,枯瘦手指摩挲拐杖木纹:“老一辈只模糊知晓先祖留有念想,没想到留下完整手记预判所有隐患,三百年心事今日才算彻底圆满落幕。”
傍晚静坐小院闲聊片刻,收拾好随身行囊,准备次日清晨启程离开青山村。
入夜之后,江策躺在床上安然入睡,一夜安稳无梦魇、无窗外异响、无眉心发热悸动,数月以来第一次彻底安稳熟睡。
翌日清晨天色清亮,山间薄雾轻薄柔和。两人辞别蛮婆驾车离开山村,一路向着城市返程。
车子驶离山村地界很远之后,江策偶然回头望向后方连绵青山,心底再无往日隐隐的牵绊感应,彻底轻松释然。
可车子行驶到半途城郊山林路段时,江策无意间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群山深处,视野尽头天际远山缝隙之间,一闪而过一道极淡的古老金光,转瞬隐匿消失在山峦之中。
江策眼神微微一顿,下意识凝神望去,金光早已不见踪影,只剩连绵山野静静铺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