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循环断点（下）（1/2）

反复比对过后，细微差别慢慢显露出来：枯树朝着小路倾斜的方位，悄悄往左侧偏移了一丝，幅度微乎其微，粗略扫一眼根本不可能发现，只有前后多次对比记忆才能捕捉到微弱变动。

继续往前巡查，路边横卧一截断裂枯枝。第一次路过时枯枝断口朝上翘起，第二次路过微微放平，眼下第三次巡查路过，断口又微微向下沉落些许，变动缓慢隐蔽，像是无形之中被东西轻轻挪动。

小路侧边草丛里卧着一块半埋泥土的灰石头，表面覆满发黑湿滑青苔，也是沿途标志性景物。前两次循环路过，石头凸起面朝小路内侧，此刻再观察，整块石头悄然向外微微转动了小半寸，朝向发生不易察觉的偏转。

江策走到石头旁边停下脚步，安静伫立半晌，静静思索梳理所有细节。

如果单纯是幻境制造的复制空间，整片区域所有景物都会完全固定不变，石块、树枝、树木方位永远一模一样，不可能出现分毫偏移。但眼下沿路景物全都在以极其微弱的幅度缓缓改变位置，雾气浓稠程度也在不间断缓慢变化，时而厚重压抑，时而微微稀薄散开。

一瞬间豁然理清核心问题。

困住他们的不是空间幻境，而是时间闭环。两人每走完一趟路程，便是重复一次相同的时间段，景物顺着时间流逝产生细微演变，只是变化太过微小，肉眼粗略扫视直接忽略，只会主观认定一直在原地绕圈。

想通透缘由，江策依旧没有出声大声阐述结论，独自沉默消化片刻，才慢悠悠转过身，望向不远处静静等候的李诗瑶。

脸上没有凝重紧绷的神情，依旧维持松弛散漫的样子，只是嘴角随性的笑意淡去不少，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不是路困住咱们来回绕圈，是这片地方的时间在循环打转。”江策语速平缓，简单直白叙述缘由，“我们往前走，看似空间移动，实则不断重复之前走过的时间节点，景物跟着时间悄悄产生细微变化，差别太小肉眼不容易分辨。”

李诗瑶怔怔望着漫天白雾，眉头紧锁：“时间循环……这种情况要怎么打破？”

“暂时找不到精准突破口，不能靠瞎走硬闯。”江策抬下巴示意周边环境，“慢慢排查整条路阴气汇聚的节点，找到循环运转的中心点才有办法破解。你别长时间盯着浓雾凝望，看多了意识容易发懵迷糊。”

交谈间隙，江策余光留意路边丛生杂草。整片区域无风静止，可地上野草枝叶却整齐划一匀速左右轻轻晃动，摆动死板规律，没有风吹草木那种杂乱摇曳感，看着安静诡异，浑身莫名不舒服。

视线长久望向白雾深处朦胧地带，白茫茫雾霭之间，时不时断断续续闪过一道模糊灰影，身形隐约近似人影，一闪快速划过雾气缝隙，刹那间彻底消融在白雾之中，再也找寻不到踪迹。

虚影出现毫无规律，每次都是转瞬即逝，看不清样貌衣着，只能捕捉模糊轮廓，多看几次，心底悄然漫起淡淡的心悸压抑。

江策一边留意飘忽虚影，一边时刻关注李诗瑶的身体状态。女孩畏寒越来越明显，不停抬手搓揉胳膊抵御阴冷，眼神涣散程度慢慢加重，再持续耗下去阴气入体加深，后果难以预料。他没有直白表露担忧惹对方焦虑，只用随口闲聊的语气叮嘱休整放松，同时继续沿路细致排查。

他沿着闭环小路缓慢往返巡查两遍，全程沉默居多，周遭只剩两人微弱的呼吸声、轻轻脚步声，滞后的回声断断续续飘荡。

途中时不时停下闭眼凝神片刻，依靠掌心天眼碎片感知空气里阴气流动轨迹，清晰察觉到整片阴路的阴气不是静止凝固的，顺着小路闭环缓慢循环流转，如同看不见的暗流不停转圈，维系着时间往复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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